蜿蜒山路,繞過幾個彎,終於抵達了大謙堂主理人郭詩謙位於桃園龍潭的工作室。一側,是大面透明窗,放眼望去,飽覽整座山頭的綠意。不遠處有他自己砌的柴燒窯;當柴火升起,輕煙縷縷繚繞,隱於市的世外桃源,大抵如此吧。
拿出老普洱迎賓,郭詩謙熟練地泡起了茶。
愛喝茶的人都有這樣的經驗,開始燒水、整理茶具,像個儀式般,準備的過程中,心,便慢慢靜下來。當茶葉在熱水中舒展開來,拿起茶蓋輕輕嗅聞,感受傳出的獨有氣息。你的心,彷彿已跟著茶香,飄到了遠方。
「每次看到有人拿茶蓋聞,我都覺得好像在聞花香,」因為泡茶,展開了不同創作風格的郭詩謙,順手拎起杯蓋品嗅,嘴角同時揚起了如花朵盛開的曲線。

從小玩土的鶯歌囝仔
生長在鶯歌,雖然家裡並非從事陶瓷生意,但土地依舊豐富涵養了他的藝術才華。「沒想到從小玩到大的東西這麼有趣,自己捏一捏(陶土)很開心,旁邊的人也覺得不錯,」天賦不會被淹沒,還沒正式踏入職場,他的雕塑訂單已源源不絕。
他不因此自滿,主動學習手拉坯跟柴燒技法。因為柴燒,開始觀察氣候,進而了解鶯歌過往歷史與文化。遇到幾位喝茶的前輩,影響了他對茶具的創作,一連串的鋪陳,牽引著他邁入生活陶具領域。
雕塑為了表現造型,會炫技誇張。但茶具對他來說,是嚴肅的作品,器型跟著收斂。喝茶重視茶湯表現,熱天用闊嘴壺,冷天選坯體厚、能聚熱的,喉韻才會飽。
對於釉色的喜好也有了改變,郭詩謙偏愛內斂安靜、帶有力量的大地色系,「這是從土裡高溫高壓環境下長出的顏色,需要時間醞釀而成,愈看才會看到它的漂亮。」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在地的土做成的器物,適合這片土地的人。鶯歌,一個充滿手感溫度的小鎮,因土壤適合捏製陶瓷,出產煤礦,有助於發展燒窯,又交通便利,種種因素,開展了一段經濟奇蹟。
時代推進,忘了前行的小鎮面臨經濟衰退、產業停滯的窘境。外來的遊客逛了老街(尖山埔路),卻發現產品如同複製品,找不到台灣製造,少了故事,缺了靈魂。

攜手永心鳳茶,詮釋復古時尚
身在其中的人也擔心。郭詩謙說,「我是鶯歌囝仔,也煩惱這裡的發展,」過去有人喊出創生口號,卻是今年弄完、明年鳥獸散。其實,「年輕人很懼怕這狀況,但我們該如何打破?」
最近的鶯歌有點不一樣了。
當特色餐飲與當地藝術家開始攜手,永心鳳茶跟大謙堂有了交集。跨界,帶來了曙光。
「我們是台菜品牌,當然願意用台灣的好東西,未來有機會拓展到海外,也能把台灣工藝帶出去,」永心鳳茶執行長薛舜迪談起開店前,曾經到鶯歌找餐具,「可惜樣式傳統老派,沒有表現出美感,」帶著遺憾,轉向日本選貨。
直到郭詩謙的作品翻轉了薛舜迪的舊有印象,「郭的某些品項,風格接近日系的簡約高雅,加上他年輕、有自己的想法,又可以溝通,」雙方一拍即合。以花為靈感,共同創作了「心花開一壺二杯組」。

鑲上金邊的花瓣狀壺杯,泡茶時,感受壺體的細緻手感;品茗間,眼觀不同茶種的色澤與光亮;就口後,由喉間體會花型杯帶出的流暢茶湯。或許,你已經可以感受到那方風土捎來的氣息。
「永心鳳茶就是時尚,又有復古的基調,」郭詩謙選擇白度最高、沒有雜質也沒有黏性的日本雪白土為基底,捏出色澤如嫩白珍珠的茶壺,詮釋時尚。
因為雪白土的純度高,燒製難度也高,「雖然是模具生產,但花瓣造型的杯身,要一片片灌漿、脫模,比起量產的產品來得複雜。一個杯子要十幾個步驟,就是太厚工(指講究)了啦!但做下去,看這細節還是感動!尤其杯緣的金邊,整個貴氣起來,」郭詩謙用台語解釋壺杯的製作過程,語氣充滿對自己作品的驕傲。
對市場有高敏銳力的薛舜迪把茶具定調成一壺二杯,讓泡茶少了繁複與距離。他說,坊間茶器都是深色像紫砂,白色茶組表現出年輕簡單個性。原來,傳統茶文化也可以美得這麼有態度。
郭詩謙有不少異業合作經驗,像台北米其林二星的祥雲龍吟,「不光做茶具,而是考慮茶跟酒如何搭餐。這部份我也在試驗,」日本料理有一套自己的飲食美學,他舉例,清酒杯的設計,要考慮如何拿取才能減少手碰到杯子的面積,好讓酒保持溫度,不受手溫影響。
從生活細節發掘台灣美學
「台灣的創作實力不輸日本,但氣質不同。美學從生活累積而來,先從自己的飲食文化出發,才能找出適合自己的美學,才會讓人有感覺,進而感動,」郭詩謙指出,當人開始在意生活的小細節,很多事都會變美。
如同大謙堂的茶具作品「善水」系列,「不是老子的上善若水,而是我認為人生最水(美)的就是善,唯有善,做任何事情都會成功,」這也是其嚮往的境界。

看著鶯歌陶瓷業的轉變,替老台菜灌入潮流活水的薛舜迪表示,任何產業都一樣,當有年輕人願意加入,就開始有化學變化,「但要懂得堅持,不能只是煙火。」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有任何機會,我都會試試,」作品落款字跡細雅頎長的郭詩謙,期待自己未來跟鶯歌創生的路,悠長綿延。
- 地址:新北市鶯歌區尖山埔路14之1號
- 電話:02-2670-2245
- 地址:台北市信義區忠孝東路五段68號3樓(微風信義店)
- 電話:02-2723 -3028
- 備註:心花開一壺二杯組3000元
(責任編輯:黃韵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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