川普被社群媒體封鎖，網路言論自由到底誰說了算？

結果論而言，這些科技公司為了提高用戶流量與廣告收益，藉由演算法打造企業帝國，副作用是一個又一個分裂、意見兩極、彼此仇視的社會，甚至引發暴力，消弭理性對話，助長族群仇恨與民粹政治抬頭。

正因如此，美國國會兩黨、川普、拜登，都曾倡議廢止或修改此一條款。一旦修法通過，將徹底顛覆當前社群媒體文化，包括我們的日常貼文、我們的訊息流、科技平台營運模式、新聞媒體的社群平台關係，甚至將微妙改變網路世界的運作規則。

美國民間也有各種倡議，較有創意的是《行動思維時代》、《網客聖經》等書的科技作家班奈夫（Josh Bernoff ），他建議臉書等社群平台若想繼續享有免責保護，就必須以積極行動打破同溫層，「在保守派網友的訊息流中，提供免費廣告，插入自由派媒體內容，」反之，自由派網友亦同，避免演算法造成社會兩極化。

祖克柏盼監管介於科技業與報紙之間

媒體產業專家甘迺迪（Dan Kennedy）直接主張，「凡利用演算法提高參與互動的平台，都不得適用230條款，」此舉迫使社群平台二選一，一是放棄以演算法牟利的商業模式，二是比照新聞媒體擔負言論責任，強化平台內容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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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期以來，臉書等公司一直有「平台」或「媒體」之辯，前者主張它們只提供用戶發布內容，不應為言論立場負責；後者認為它們介入操縱用戶看到的內容，並非中立平台，應為社會後果負責。

隨著全球爭議不斷，臉書執行長祖克柏自己承認社群平台應受法令監督，希望監管架構介於「科技公司與報紙之間」，換言之，應該比現有科技平台更嚴格、比傳統媒體更寬鬆。

之前，德、法、澳洲都有管制社群平台言論的法案，未善盡管理責任的科技平台主管，甚至可能被判刑3年，並裁處全球營業額10％的罰款。去年底，英國內閣發布文件，宣告將推動管理社群媒體的法律，罰則也相近。

國會山莊事件發生後，美國兩黨將加速修法管制社群平台，差別只在修法方向。台灣用戶除非避開美國科技公司的社群服務，否則只能接受日益嚴格的言論尺度。

修正230條款，迎來乏味社群媒體？

網際網路發展30年，我們正目睹社群文化走到被迫修正的路口。往壞處看，任意發文、爽快吵架、未看先轉的行為模式，可能受到限制；類似YouTube黃標或臉書警示等措施，將更加普及；網路社團或私訊的隱私空間，也可能遭壓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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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好處看，利用網路言論自由，散布假資訊、陰謀論的行為將受較嚴格管制；亂貼標籤、糾眾圍毆的網路霸凌，可能受到抑制；社群工具被「武器化」，假借言論自由、破壞民主的行為，會更快受反制。

Java語言開發者、知名財經部落客沃德曼（Steve R. Waldman）曾反對廢除230條款，如今批評這項「25年前的法條，摧毀了網際網路」，讓人們互相羞辱、彼此虐待。他認為，230條款一旦修正，加諸社群平台更重的管理責任，對於誹謗、威脅等非法言論不再免責，將讓大眾社群媒體變得更像電視，「相對溫和而乏味」。

沃德曼預測，此舉讓激烈言論回歸部落格等個人空間，或轉往管理較嚴謹的分眾主題論壇，可能促成一個較多元的社群文化，讓公共言論空間的品質更高、壟斷更少，最終形成一個更自由的社群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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臉書創立時，是個校園交友網站；推特上線時，只想讓上班族碎念抒發心情。230條款的保護，加上自私的營運模式，讓它們成為巨大、不負責任的謠言機器與仇恨放大機。如何扭轉失衡的社群文化，同時維持一個合理、開放、自由、創造性的網路空間，將是人類文明的挑戰，也是數位世界自我療癒的過程。（責任編輯：王儷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