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揆預言當總統　綠營接班梯隊鄭文燦，聖誕老公公帶桃園起飛？

2009年，他被當時的黨主席蔡英文推到前線，參選桃園縣長，沒有世家背景、沒有政黨奧援，他每天從清晨6點跑到半夜12點，短短58天的選戰打下來，以相差不到5萬票落選，2012年再戰立委二度嘗敗績。

直到2014年，他以不到3萬票的差距，打敗尋求連任的前縣長吳志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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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檔案
桃園市長 鄭文燦（第2任）
出生／1967年
學歷／台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碩士
經歷／1屆桃園縣議員、行政院新聞局局長兼發言人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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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落敗到終於達陣，將近5年時間，鄭文燦不但沒有薪水，還要募款支應縣黨部，「我都在地方上選舉、輔選、耕耘、活動，大家都沒有看到，」他在第一次落選後向黨中央表達要留在桃園繼續打拚，「要累積很多失敗，中間如果我放棄了，就沒有後來。」

蘇貞昌曾經用「耐操」形容鄭文燦。「我走過人生的辛苦，知道世界是怎麼一回事，」爸爸是小公務員、媽媽是工廠女工，卻要養7個小孩，鄭文燦從國小五、六年級一路打工到建中畢業，但身體吃苦可以當吃補，人情冷暖才是心性真正的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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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是2009年那場選舉，活動場上常常介紹「歡迎『準縣長』吳志揚」，轉眼看到他，就成了「鄭文燦先生」。鄭文燦回憶，「人家是簇擁上去，我是單操一個，下去握手人家還不一定理你。」

彼時，他已經擔任過行政院新聞局局長、民進黨發言人、謝長廷和蘇貞昌總統選戰發言人，過去以為已累積全國知名度，一場選舉卻全數歸零。

或許是了解權位既有重量又虛幻的一面，鄭文燦當市長猶如拿命來拚。

「當年選舉時，每天公開行程至少排15個，加上不公開有20幾個，」一四年跟著鄭文燦打選戰，新聞處長詹賀舜說，「因為太累，司機和隨行秘書只能分兩班，上2天、休2天。」偏偏主角是24小時當班，無法輪值。

每天當選舉用，走遍全市、對話不對抗

「失敗中學習，當然更珍惜，」擔任市長後，鄭文燦仍將每一天都當選舉跑，他的足跡踏遍桃園每一寸土地，最遠的復興區就去過上百次，至今每逢假日仍有10幾個行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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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自知，「我當選時得票率是51%（第2任53%），另一半的人對我可能仍有問號，要化解問號要靠努力。我們就是要盡可能走遍桃園，風格一致他們就會口耳相傳。」

即便是很小的行程他都去，像是不久前去銀髮照護站，現場只有10幾個阿公阿嬤，他還逐一去打招呼，「有時行程太緊湊，中午他就跟司機、隨扈同桌用餐隨便吃，絲毫沒有架子，」一位市府官員說。

因為長年擔任幕僚以及發言人的訓練，鄭文燦會將政策化繁為簡，用知識份子和一般民眾都聽得懂的語言進行溝通。

也因為在30歲時曾是桃園最高票議員，且是極少數曾任議員的市長，他了解議會生態，深諳每個議員都有政見要實踐，對議會採取「對話不對抗」，以致藍大綠小的議會，和市府仍能保持過去府會和諧的基調。

聖誕老公公的大建設時代

身材圓墩墩的鄭文燦，最常被傳頌的是他善於分配資源，猶如「聖誕老公公」。在桃園，一個人出生到死亡都有現金領，從生育補助、育兒津貼到老人裝假牙、三節敬老金，還有老人健保費補助等等，遑論對民間社團的支持從不打折，還常會加碼。

第一任期著重提升生活品質，用各項政策讓人民有感，單是一張市民卡就有30多種功能，並劃設人行道、自行車道、興建社會住宅等。

如今逐漸轉向「全方位建設，萬箭齊發，」鄭文燦形容，一個好的市長，不是只追求某一項代表作，而是要全方位施政，讓市民看到城市的進步。

桃園航空城終於開始動工，加上捷運、鐵路等工程，宣告桃園正式邁向大建設時代。（劉國泰攝）

為讓過去位居衛星邊陲的桃園轉型成為現代化都市，從下水道建設到軌道建設計劃，以一條鐵路、三條捷運串聯雙北，讓北北基桃成為一小時的生活圈，不只強化桃園的城市特色，也提升台灣的國家競爭力。

同時興建中的還有圖書總館、桃園國際會議中心、市立美術館、亞洲矽谷創新中心等等，數也數不完。但是每一項重大建設都需要錢，即使軌道建設爭取到中央補助共計4000億元，地方也須編列配合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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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捷運開始動工後，財政負擔會很大，」無黨籍議員牛煦庭直言，桃園的負債在過去幾年快速膨脹，加上大建設要落地，需要投入大量資源和人力，就可能分食其他項目的資源，「這是一個警訊，也是他將面臨的最大考驗。」

「建設」是累積未來的資產，但持家的人要會精打細算。

翻開桃園市的帳本，鄭文燦上任之初債務總額262億元，到8月為止累積到480億元，為六都中負債最少，僅是台北市的一半；自籌財源比例卻相對高，約55.9%，略低於台北市（66.4%）、新北市（57.9%），顯示財源相對充裕。

敢於堅持，不必說狠話

「桃園是新興都市，重劃區多、稅收也多，沒有舉債問題，當然可以盡量花，」台大社會科學院副院長、政治系主任張佑宗不諱言，人口成長的都市，自然有紅利，成長階段的市長，也有餘裕照顧更多人。

不過憑著政治圈打滾的敏銳嗅覺，鄭文燦並非沒有意識到，嘉年華總有結束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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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何地方政府都有財政壓力，建設或福利也要量力而為，要看有沒有價值，」鄭文燦直面核心，他細數桃園有十項非法定社福項目，但育兒津貼轉軌到中央，老人三節禮金設排富條款等，可望從一年支出70多億元慢慢降到40億元以下。

他很清楚，「我們勢必要做財政管理，因為人口成長，社福支出還會繼續擴張。」

只是社會福利支出易放不易收，而每次的收網，總會引起不同程度的反彈，需要更多的政治智慧和作為進行安撫。

（邱劍英攝）

另一方面，雖然外界多認為他講求「政通人和」，但求「人和」就難免令人質疑少了決斷和魄力。

「即使在地方政府的層次，執政的價值仍要非常清晰，每一個政策背後都有價值，要自己清楚地把握，」他一貫保持不疾不徐的態度，「不是口出惡言或說狠話才有魄力，而是要真正做出來，還要有續航力。」

例如處理桃園航空城，為台灣有史以來最大面積的區段徵收案，被環境團體批評是徵收農地做都市開發，可能重蹈許多開發案的覆轍，期間並涉及需拆遷8000多戶，稍有不慎，抗爭即接踵而來。

「作為領導者要有敢於堅持的遠見，」鄭文燦一開始就堅持採取全區聽證，用參與式民主的方式形成共識；其次是先建後遷，先完成安置計劃才展開全區施工，「不要為國家建設，而讓居民的權益流失。」

從航空城土地區段徵收，到鐵路地下化要進行周邊拆遷，各種抗爭和龐大土地利益隨之而來，進入大建設時代的桃園，正要踏入美麗的新未來，或是進入未知的陰陽魔界，不論是哪一個，鄭文燦都須承擔高昂的政治風險，每一步都可能付出代價。

今日的鄭文燦，即使在人才濟濟的民進黨，也已然是一方之霸。回顧過去的經歷和跟過的老闆，鄭文燦說，陳水扁專注、謝長廷機智、蘇貞昌有魄力，而總統蔡英文則有韌性，每位領導者都有不同風格，如今在鄭文燦身上多少會看到這些人的身影。

在民進黨多年，不僅對領導者有貼身觀察，也看盡黨內鬥爭和彼此抗衡，所有一切，他都放在心裡。

「當責任愈重，權力的誘惑、民粹的壓力，我們也要適切處理，」鄭文燦反省，這都是為政者必須面對的陷阱，「所以要成為領導者要經過基本訓練，很多問題要理性思考、不能民粹思考，還要時時提醒自己不能濫權。」

美豬是機會，綠營應反省過去

在父母官的角色之外，他也開始企圖展現個人的高度和格局。當部份縣市首長為中央決策開放美豬美牛進口而群起反彈，鄭文燦以自己兩度造訪美國的經驗，分析美方不是從「利益」出發看美豬議題，而是台灣想要進入經貿談判，要先接受「規則」。

他看到這是台美關係的「機會之窗」，對台灣而言，是打開跟美國經濟合作的敲門磚，「我必須坦承說，我們陣營過去也把食安問題政治化，甚至無限上綱，就這點來說，我們應該要反省，甚至道歉，」他說。

鄭文燦強調，台灣民主化走到今天，要擺脫藍綠對抗的思維，美豬美牛不應該成為對抗題，而是各黨都應冷靜評估，何者對台灣最好。

這似乎已然成為台灣永恆的命題，也是民眾所期待的方向。

23歲時，他是野百合學運決策組召集人，站在當權者的對立面，之後的人生跌宕起伏，他始終跟權力維持又近又遠的關係。現年53歲的他成了後小英時代，可能的「接班人」之一。

只是「政治」兩字總是曲折，他的眼前還有多少關卡，鄭文燦應是了然於胸。（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