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產階級也陷危機！史上發最多錢的災難，紓困債留子孫？

然而，雖然政府攻勢一波波，疫情也有趨緩跡象，卻仍止不住歇業潮，連國際奢華五星級酒店文華東方也在5月底宣布裁員。而勞動部的最新數據更顯示，減班休息（無薪假）的人數達2.2萬人，製造業人數甚至已超越觀光旅遊業。（看更多：5月6日起追加紓困1萬元，怎麼領？5張圖看懂）

政府紓困多以3個月為限，學者擔憂台灣受國際供應鏈連動比例高，目前的規劃恐不足以因應。（吳宙棋攝）

紓困政策的4大隱憂，年輕人、失業者求助無門

這一波受衝擊的人不是原有91萬的低收入戶，而是原來自食其力的中產階級。當中產階級的處境也岌岌可危，1兆真的扛得起台灣所面臨的危機嗎？顯然政策仍有許多未竟之處，產生四大隱憂。

第一，行政院應進行整合，讓部會間不致產生扞格或競逐。

5月5日行政院拋出1萬元現金紓困，有媒體報導新竹一名領有身心障礙手冊的婦人，平常打臨工照顧植物人狀態的丈夫，卻因4月領弱勢加發的1500元而被竹東鎮公所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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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個案反映出，隨著疫情升溫，各部會拚命加碼，往往後來的方案比前面還優惠，造成亂象頻傳，以致有需要的弱勢還領更少。

「既然號稱是行政院，方案出來前就應先整合，並有先後順序，」台大國發所副教授辛炳隆舉例，經濟部補助不裁員、不減班的企業四成薪（每人每月最高兩萬台幣），若撐不下去採行減班休息，再向勞動部申請安心就業方案（每人每月最高1萬台幣），但卻是勞動部先提出，經濟部才追加提供更為優惠的方案，「部會間產生競逐，會讓民眾更錯亂。」

第二是企業規避申報，導致紓困看得到、吃不到。

5月，桃園區公所前以紅龍團團圍起，將申請現金紓困的人潮引導到廣場前的帳篷。

35歲的尤小姐手上拿一堆文件，表情是失望後的無奈，「政府提出的每一項，我好像都不能用，」在餐飲企業工作，公司放無薪假、上班天數減半，薪水也減半，「我問主管，可以去上職業訓練課程嗎？至少還可以領職訓津貼，主管說公司沒有申報，所以不行，只能接受我們去外面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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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外面找第二份工作很難，」尤小姐發愁，「老闆沒有裁員是很好，但所有補助我都領不到。」她上網查、打電話詢問，愈問愈心寒。

放無薪假卻未申報，從大企業到小公司，在《天下》採訪過程中不斷聽聞，有的企業怕影響聲譽，有的則是擔心薪資未達基本工資曝了光。

第三是紓困猶如撒網般愈撒愈大，失業者卻成漏網之魚。

政府所有策略都是為了預防失業潮，文化大學勞工關係學系教授李健鴻直指，現在有48萬勞工找不到工作、還有28萬年輕人即將走出校園，他們承受的風險遠高於在職者，卻沒有有效政策予以協助。

以4月而言，失業者達48.1萬人，除了喪失薪資、經濟來源，失去社會連結，生活方式也全被打亂。根據勞動部的數據，受失業波及的人口更高達84萬人。

領取失業給付的前提是工作場所業務緊縮或歇業。但在這14.6萬人中，獲核付者不過3萬8300人，僅佔26.28%，也就是超過七成的人領不到，無法獲得任何資源，只能借貸或挖東牆補西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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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科大校園徵才活動。（王建棟攝）

第四是手上沒有任何牌的年輕人，成為這波疫情中的最大輸家。

「請領失業給付的條件之一是須投保超過1年，」李健鴻反問，誰最容易未滿1年就失業？「當然是29歲以下的年輕人，好不容易找到工作又被解雇。」

更大的隱憂在於今年初次尋職的人，不論是研究所、大專院校的新鮮人，辛炳隆直言，「6、7月的畢業潮，若正逢產業受衝擊最大的時間，必然產生完美風暴。」

「防疫是短期的、紓困卻是長期的，不能只求快，卻未考慮行政流程，」連賢明不諱言，既然要打地鼠，就要打準一點，不然有幾億家產、開賓士的人也在領紓困金，一直出槌反讓人覺得不公平，對政府的紓困和防疫支持度都會往下降。

四大方向，讓紓困發揮長效

紓困不是搶一時，更需要長遠規劃，但到底該從哪裡著手？或許可先從制度面引導企業轉型，讓政策產生綜效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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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海峽時報》，新加坡為因應危機，對策之一是餐飲等業者可獲最高1萬新幣（約21萬台幣）補助，但同時需進行發票電子化等商務數位轉型，並鼓勵小販、咖啡廳和食堂採用電子支付，即可獲每月300新幣（約6300台幣）補貼，連續5個月。

辛炳隆不諱言，觀光業災情慘重是結構性因素，應從轉型做起，但現在政府只給補助，沒有引導轉型的附帶條件，等疫情結束，陸客還是不來。「韓國在金融風暴結束之後就大躍進，台灣卻只是紓困，坐等疫情結束後一切恢復原狀，」他批評。

其次是趁此時健全法規，如鬆綁失業給付制度。

「就業保險法」從2002年上路，規範只要有雇用關係，雇主有責任幫員工投保，但「5人以下的微型企業只有一成多的雇主做到，」李健鴻指出，法令嚴格規範，須投保滿1年、還要負擔尋職、接受諮詢等義務，「在OECD（經濟合作暨發展組織）34個國家中，台灣嚴格度僅次於荷蘭。」

但失業者能享有的權利卻相對少，大部份最長只能領6個月，所能領取為投保金額的六成，相較之下，其他國家多以失業前的工作薪資為基數，領取額度為七到八成，「當時立法是要避免道德風險，但時空環境已經截然不同，」李健鴻強調。

第三是對於社會新鮮人和年輕人，採取薪資補貼、職業訓練、職場實習等多管齊下。

目前勞動部補貼企業聘雇新鮮人薪資為1.2萬元，並釋放六6萬個名額。然而李健鴻曾做過研究，發現針對弱勢勞工的雇用獎助，期滿後續聘者不到六成。

何況現在真正的關鍵是企業沒有職缺，即使透過薪資補貼也無法創造職缺，而是讓既有職缺重新分配，還可能產生排擠效應。

「我要強調的是職業訓練、職場實習，」辛炳隆解釋，很多年輕人在學校沒有學到一技之長，政府要補貼企業聘雇薪資，不如轉作職訓津貼，讓年輕人有機會充實自己。

政府在紓困時引導產業升級，勞動部提供培訓，疫情結束時隨即媒合，「這總比學生留在學校延畢好，寧可利用時間去參加職業訓練，」他建議，訓練的內容應該是有知識和技術內涵的課程。

最後是佈局從疫情中復甦的產業結構，幫助台灣躍進下一個階段。

重塑台灣產業結構的時機

「我覺得，政府還沒有考慮到佈局未來，」主編《未竟的奇蹟──轉型中的台灣經濟與社會》一書，中研院社會所研究員林宗弘催促為政者，應該趁防疫有成，趕緊做下階段對台灣有幫助的事，創造重新塑造台灣產業結構的機會。

眾所週知，「安全」已經成為台灣最大的資產。林宗弘說，政府反而應趁現在長期投資，調整台灣體質，建立更有韌性和恢復力的社會，也就是全民社福保護傘，減少社會脆弱性。從健康照護到托育養老，除了能解決中生代困擾，也可吸納年輕人進入產業，甚而逆轉留住人才，讓更多人願意在台灣居住、生育下一代。

此外在面臨市場經濟失靈之際，必須大刀闊斧投入公共建設。台綜院創辦人、前總統李登輝最倚賴的財經幕僚劉泰英日前在接受媒體專訪時提及，投資本身既能增加就業機會，又能提升勞工薪資，這才是真正促進經濟發展的關鍵引擎。

所謂公共建設，除前瞻計劃的軌道運輸、綠能建設，政大財政系教授陳國樑認為，台灣更需要網路基礎建設，如全島光纖網路，因為這波疫情改變人們的生活型態，其中之一便是線上交易，但國內的網路基礎設施顯然亟待改造升級。

隨著國內疫情趨緩，我們須重新思考疫後新世界。

5月底的週末，夜市和大賣場從一片死寂中走出來，有「最強業配王」稱號的防疫指揮中心指揮官陳時中（下圖中）穿著花襯衫，將人潮帶到國境之南的墾丁。政府官員、縣市首長已開始鼓勵人們消費，讓國民回到原來日常。（看更多：為什麼是3999？解密陳時中記者會上的鬱金香與荷蘭煎餅）

疫情趨緩，台灣預計在6月7日開始有限度解封，但距離真正復甦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屏東縣政府提供）

然而，或許我們再也尋不到所謂的「原來日常」，新日常早已開始展開。

2020年的夏天，是台灣新篇章的開始，抑或是歹戲（疫情）又拖棚，尚是未知數。

但可以確定的是，光靠1兆，救不了台灣，能救台灣的是政府所擬定的每一項政策，具有未來性並能發揮乘數效果。（責任編輯：陳郁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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