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大重點搶先看！中國製造2025被川普打趴，但中國標準2035來了｜天下雜誌

川普政府因此師出有名，指控中國大手筆補貼策略工業、扭曲市場秩序，並迅雷不及掩耳地發動貿易戰制裁。

雖然，中國官員多數心中有譜，中美遲早發生衝突，「只是沒有想到，會以這種強度、速度出現，」去年在北京清華大學擔任客座教授的瞿宛文說，「有點措手不及。」

她認為，中國政府過去一年多的沉潛、低調，背後代表一批技術官僚在痛定思「動」，然後，他們「做了點調整，進入下一回合。」

目前，中國官方關於「中國標準2035」的公開資訊還不多。

最明確的，就是3月10日，直屬國務院的中國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發布「2020年全國標準化工作要點」，開宗明義寫著，要「充分吸收『中國標準2035』項目研究成果……，編制『國家標準化戰略綱要』。」

中國標準出口，理想型是4G吸血鬼高通

主導規劃的官員之一，國家標準化管理委員會工業標準二部主任戴紅，2018年一段廣為流傳的公開發言，清楚透露該計劃背後的雄心。

她提到，「中國標準2035」是標準化戰略的行動綱領，並以人工智慧、大數據、雲端運算等新一代資訊科技為例，「國際的技術研發和專利佈局尚未完成，全球性技術標準尚在形成中，是實現我國產業和標準換道超越的良機。」

「中國共產黨的大計劃又進入新階段，」美國顧問公司Horizon諮詢發布的中國標準研究報告指出，「這個階段不再是均衡整合到國際體系，而是要顛覆它。」

到這裡，很多人可能看得似懂非懂。之前的「中國製造2025」，目標是要在2025年，讓中國「綜合實力進入世界製造強國行列」，簡單扼要，容易理解。

但接棒的產業政策，要讓中國標準變成世界標準，對中國產業有什麼直接好處？更何況，最愛訂產業政策的東亞諸國，包括日本、韓國、台灣，也從未將「標準」，當成政策目標。

再者，先前「中國製造2025」當中的諸多目標，如同空中樓閣。

例如，備受矚目的積體電路自製率，2020年要達到40%，2025年要拉到70%。但根據美國研究機構IC Insights估計，2024年最多也只能達到21%。

上一個計劃進度還落後，為何急著端出下一版？我們可從中國商界一句著名的順口溜，來了解背後的脈絡：「一流企業訂標準、二流企業做品牌、三流企業賣技術」。

世界最大的手機晶片公司美國高通，便是許多中國人心目中那個「訂標準」的「一流企業」。

高通因為把持4G通訊標準的主要專利，全球十多億支智慧型手機，不論使用高通或競爭對手（例如聯發科）的通訊晶片，手機廠都得付給高通平均出廠價3%的高昂授權金，俗稱「高通稅」，等於一支2萬元的手機，得繳上600元。

在2013年的高峰期，高通有六成獲利來自專利授權。小米、Oppo等中國手機業者都乖乖繳交，許多中國媒體以「吸血鬼」來稱呼高通。

接下來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中國發改委對高通祭出反壟斷調查，除了開出巨額罰單，更打破「高通稅」的商業模式，要求高通的標準必要專利（Standard Essential Pattern）必須獨立授權，不得搭售其他專利。

接下來，最新的行動通訊標準5G，華為更突破高通的封鎖，持有的專利數量高居世界第一，成為中國第一個在主流科技領域「訂標準」的「一流企業」。

華為，也因此被美國政府盯上，成為貿易戰的首要打擊目標。

雖然「中國標準2035」尚未正式公告，但幾個中國的優勢產業，已在海外攻城掠地，讓「中國標準走出去」。

除了華為的電信設備，已是全球市佔第一，另一個最為外界熟知的「中國之光」，就是營運里程高居世界第一，且80%自製的高速鐵路系統。

中國高鐵四通八達，營運里程高居世界第一，也成為最有希望帶領中國標準「走出去」的產業。（Getty Images）

新華社旗下的《經濟參考報》，便在今年1月報導中國高鐵、捷運系統主要供應商、中國中車集團產品，已出口全球105個國家和地區，「基本覆蓋一帶一路沿線國家。」

中車集團黨委書記、董事長劉化龍在報導中表示，中車已經開始面向國際市場系統性輸出「中國方案」，目標是「成為新的競賽規則的重要制定者」、「讓中國標準成為世界標準」。

官媒透露的訊息，相當值得玩味。

這代表，中國在「一帶一路」沿線國家推動基礎建設的同時，也夾帶輸出「中國標準」。

「背後流露的戰略內涵，是一般在討論一帶一路時忽略的，」Horizon諮詢創辦人布魯耶（Emily de La Bruyere）在報告裡寫著。

而且，從被視為「中國標準2035」正式規劃出爐前的草稿，「2020年全國標準化工作要點」裡頭可看出，新一代的中國產業政策，已不侷限於「中國製造2025」裡提到的高鐵、鑽油平台等實體經濟。

「北京……，也要在虛擬經濟佔一席之地，」Horizon諮詢指出。（看更多：尋租中國（上）：邊貪污、邊發展，還可以愈來愈強中國怎麼辦到的？）

真正重點隱藏在報告中間：「建構新一代信息技術和生物技術標準體系，」包括，區塊鏈、物聯網、大數據、雲端運算、人工智慧等所有新興科技領域。

「這些才是『中國標準2035』的真正專注領域……，目標不只是控制已知的世界，而且還要為未來打造基礎設施，」Horizon諮詢寫著。

然而，長江商學院經濟學教授、人工智慧與制度研究中心主任許成鋼認為，以搶攻產業標準作為產業升級手段，其實是「本末倒置」。

「因為所謂的行業標準，從來都是先有技術、有了創新的產品，才有了標準，從來都不是先制訂標準。它（中國）誤認要在國際上推動它的標準，才能使得它的技術走在前面，這是本末倒置的，」他說。

例如，高通能夠稱霸通訊標準，關鍵是創辦高通的幾個頂尖學者，將1980年代源自麻省理工學院的CDMA（分碼多重存取）通訊技術商用化，該技術也成為4G標準的核心。

儘管中國創新能力，距離美國與世界頂尖水準，仍有相當距離。但以過去中國企業快速跟進、快速商業化的能力，「中國標準2035」，仍足以衝撞世界。（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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