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股市反應的是全球經濟衰退的恐懼，」紐約對沖基金Great Hill Capital主席海耶斯（Thomas Hayes）如此說道。
美國股市週一（9日）開盤重挫，一度中止交易。眾人紛紛開始召喚金融海嘯的幽靈，多家媒體以「自2008年以來最深跌幅」為題，撩撥民眾對經濟衰退的記憶。
所以新冠肺炎，真的要把全球經濟帶回2008年了嗎？
疫情這種東西，不是撐過去就沒事了？
事實上不少觀察家仍認為，疫情對經濟只有短期影響，而全球經濟只會進入成長放緩，而非衰退。這類說法有兩種：一則是把疫情視為天災，另一則是認為疫情衝擊僅限供應端。
但這兩種說法的結論都一樣，那就是這一次不是2008年。
美國Equitable Growth進步派智庫，總體經濟政策中心主任沙姆（Claudia Sahm）指出，一般所談到的GDP成長下修，都只是經濟成長放緩，這與2008年的經濟衰退（recession）有本質上的差異。
經濟衰退是一種負面循環：公司裁員、收入減少、消費減少，最後又造成更多公司裁員。經濟衰退不但對消費與投資的衝擊深遠，甚至有可能需要長達數個月或數年之久的時間恢復。
短期疫情，並不會觸發這種負面經濟循環。沙姆認為，新冠肺炎疫情應該被視為自然天災。通常自然天災一結束，隨著人們開始重建家園，經濟活動反而會增加，經濟可以快速反彈。
美國財經記者福斯卡多（Donna Fuscaldo）則認為，2008年的經濟衰退是由消費者需求減少所造成，但2020年的新冠肺炎疫情衝擊的是供應端，一旦疫情受到控制，人員能夠自由流動後，經濟便可以快速反彈與步上正軌。
富達投資全球宏觀經濟研究主管提默（Jurrien Timmer）也預測，新冠肺炎會讓全球經濟進入技術性衰退，也就是一到兩季的負GDP成長與營收減少，但不會出現大量裁員與實質衰退的問題。
新冠肺炎只是引信，真正的未爆彈是？
至於那些高唱經濟衰退警訊的分析家，則有不同的觀察。衰退論者也可分成兩種：一則擔憂疫情拖延造成企業裁員或倒閉，另一則擔憂先天不良的金融體系，將爆出一場債務危機。
其實多數觀察家都同意，疫情影響的不只是供應端，企業面臨的是來自供應與需求兩端的雙重夾擊。《Vox》報導指出，從原油、小麥、銅到鋅等，原物料價格紛紛下跌，再加上美國政府債券殖利率下跌，這些市場指標通通都指向全球需求危機。
至於為什麼會有需求不足的問題？疫情擴散民眾足不出戶，加上政府防疫講求社交疏離（social distancing），民眾減少人與人接觸，就單純的經濟層面來講是毫無幫助。
「真正的問題是，新冠肺炎會不會把企業逼到必須開始裁員的程度，」哈佛經濟學家代南（Karen Dynan）說，「這種時候，就有可能對經濟造成更深層的影響。」
而這種更深層的影響，就有可能把經濟推向衰退。
但這其實還不是最讓人不安的觀點，這波疫情下你還沒聽過，或是還沒想到，的恐怖故事，是美國的企業債。
早在新冠肺炎開始蔓延以前，就有不少分析家直指美國企業債為下一個金融危機的未爆彈。隨著疫情衝擊經濟，投資人信心漸失，這場被預言的債務危機又變得更真實了。
「不只是企業債大幅增加，就連它們的品質都非常令人擔憂，」投資顧問公司Rosenberg Research首席經濟學家羅森堡（David Rosenberg）說，「上一次的金融危機影響家庭與銀行，這一次的危機影響的是企業，與持有這些債務的共同基金、保險公司與對沖基金。」
《CNBC》報導，有史以來第一次，美國銀行持有的最大債務類別，是企業債而非房屋貸款。美國企業債站上歷史新高，逼近10兆美元，佔GDP的48%。然而美國11年的牛市，讓投資人長期以來忽略了企業債的風險。
簡單來講，新冠肺炎只是引信，而2020年的經濟未爆彈有可能是另一場，企業債所觸發的債務危機。
「我們正踏入一個未知的領域。沒有經驗或是模型可以預測疫情的長度，或是對經濟的衝擊，」股票分析師雷波（Daniel Laboe）說，「我們無法知道，新冠肺炎對全球經濟的衝擊究竟會有多大。」
（資料來源：CNBC, NYT, The Atlantic, WSJ）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