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被自卑的念頭操控了嗎？

• 妻子懷第一胎時，我被公司資遣了，這令我感到自卑。
• 自卑是隱瞞自己的成癮行為。
• 自卑是對孩子發飆。
• 看見父母對於我出櫃感到羞愧，我感到自卑。
• 掩飾工作上的失誤時被逮到，我覺得自慚形穢。
• 朋友投資我的生意，我卻失敗了，覺得很羞愧。
• 自卑是獲得升職，然後在六個月後因為我無法勝任工作而被降職。
• 老闆當著其他同事的面說我是魯蛇，令我感到自卑。
• 沒升任合夥人，使我很自卑。
• 妻子要求離婚，說她想要小孩，但不是和我生，我覺得很自卑。
• 自卑使我在職場遭到性騷擾卻不敢說出來，因為對方是公司裡的人氣王。
• 羞愧是在行銷會議上總是被要求代表拉丁裔族群發言。我來自堪薩斯州，連西班牙話都不會說。
• 對自己完成的專案感到自豪，後來卻被告知，那完全不是老闆想要或期待的東西，這使我感到自卑。
• 自卑是看到事情的變化如此迅速，而我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有所貢獻。害怕自己變得微不足道很容易引發自卑感，職場中往往沒有處理這個問題。

廣告

你或許不會對上述某個特定的例子產生共鳴，但如果我們真正了解自己，與脆弱接軌，就能辨認別人經歷的那種難以承受的痛。自卑是人人皆有的感覺。

神經學研究顯示，自卑引發的被排斥的痛苦感覺，就和身體上的痛苦一樣真實。情緒能傷人。如同我們必須描述、指稱和談論身體上的痛苦，才能治癒那些痛苦，我們也必須承認自卑的存在並談論它，才能獲得解脫。但這比說出身體上的痛苦更困難，因為自卑之所以有力量，正是因為我們不把它說出來，甚至連說出「自卑」這個詞都辦不到。

自卑、內疚、丟臉與尷尬

我們難以談論自卑的另一個原因是措詞問題。我們常把尷尬、內疚、丟臉和自卑這些詞混著用，但事實上，這些用詞指涉的體驗在生理學、個人史、行為和自我對話上的意義都非常不同，而且會導致截然不同的結果。我們先從自卑和內疚談起，因為這兩個詞彙最常被搞混，結果也最為嚴重。

廣告

多數自卑研究者和臨床治療師都同意，自卑和內疚的差異是：一個是指「我不好」，一個是「我做了不好的事」。

當我發現，其實是恐懼和焦慮導致我設定了不合理的工作時間表，而我正在思考要向團隊透露多少實情時，自卑出手制止了我。自卑小精靈會說：「你研究領導力，但不懂領導，簡直是個笑話。」在我腦海裡不斷嘮叨的不是內疚：哇，我訂的時間表對團隊真不公平。我根據錯誤的理由做了錯誤的決定。在我腦海裡碎唸的是自卑：原因不在於我做了爛決定，而是因為我是個很爛的領導者。

對於一團混亂的政治現況，當我們看見有人做了自私自利或不道德的決定，我們很容易就用「無恥」來罵人，並且把無良行為歸咎於缺乏羞恥心。這個做法其實是錯的，而且很危險。羞恥心不能解決無良行為的問題，自卑才是源頭。不要看見自我膨脹和自戀行為的表象，就誤以為根源是欠缺羞恥心。不道德的行為幾乎都是自卑加恐懼造成的。我們現在常認為，自卑助長了自戀行為。事實上，我將自戀定義為「害怕淪為平庸的自卑」。

廣告

浮誇和恫嚇的行為常被歸咎於過度自我膨脹；裝腔作勢和自私自利的幕後主使者，其實是恐懼和缺乏自我價值感。要窺見這個事實並不容易，因為一般人看見的是，裝腔作勢的人把自己受過的傷化為武器，再去傷害別人，而那種人最不缺的就是自卑。

要求他們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是的。他們欠缺同理心？ 是的。更多的自卑只會使他們變得更危險，給他們機會把注意力用來羞辱他人。奇怪的是，當他們這麼做之後，周遭的人反而會加以聲援，因為這些人也想把自身的痛苦丟給別人，也想找個可以怪罪的對象。

自卑無法指引我們成為有德之人，反而會驅使我們做出破壞、傷害、不道德與自我擴張的行為。為什麼？ 因為自卑所在之處，同理心幾乎蕩然無存。這正是自卑的危險之處。

自卑感的相反是同理心。許多令我們覺得誇張到難以置信的行為，大多是出於缺乏同理心，而不是因為無恥。

廣告

自卑與成癮、暴力、挑釁、憂鬱、飲食失調和霸凌密切相關，內疚則和這些行為呈現負相關。內疚其實與同理心和個人價值觀共存，因此它有益於社會調適力，而且威力強大。當我們為自己的行為致歉、做出補償，或是調整不符合自己價值觀的行為，通常是內疚使然，而不是自卑。

當我們發現自己做了或沒做的事違背個人價值觀，會產生內疚感。那種感覺令人不安，卻是有益的。認知失調造成的不安可以促成有意義的改變。反過來說，自卑會腐蝕我們相信自己可以改變、可以做得更好的那部分自己。

丟臉也是我們常和自卑混淆的用詞。知名精神科醫師唐納．克萊因（Donald Klein）一語道出自卑和丟臉的差異：「自卑是活該，丟臉是憑什麼。」假設桑雅與同事和校長開會時，校長因為桑雅班上的考試成績不理想而罵她沒用，桑雅可能會感到自卑或丟臉。

此時桑雅如果心想「我真沒用」，這是自卑。如果她心想「老闆也太過分了，他憑什麼罵我」，這是丟臉。丟臉是很不舒服的感覺，會使職場或家裡的氛圍處於低壓。如果這種情況持續存在，當我們開始接納那種訊息，就會演變成自卑。不過，丟臉的殺傷力還是比自卑小一些，因為自卑會使我們真的認為自己「沒用」。覺得丟臉的桑雅心裡想的是，「這又不是我的問題」。當我們做出的是這種反應，我們就比較不會封閉自己、做出不當反應或是反擊。我們會堅守價值觀，想辦法解決問題。

尷尬的感覺通常一下子就釋懷了，最後可能還覺得好笑，它是這四種情緒中最無害的一種。尷尬的特點是，我們做了糗事時，並不會覺得全世界只有我這麼做。

我們知道別人也做過同樣的事，就像臉紅一樣，一下子就過去了，不影響我們的為人。

釐清用語的意涵是了解自卑的重要起點，情緒識讀是克服自卑的核心。克服自卑指的是從自卑轉變為同理，而同理心是自卑的解藥。

本文摘自天下雜誌出版《召喚勇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