獨家專訪

牆上膠帶黏香蕉 為什麼是藝術?

義大利藝術家莫瑞吉奧‧卡特蘭(Maurizio Cattelan)用膠帶把香蕉黏在牆上的藝術品「喜劇演員」(Comedian)在佛羅里達州邁阿密海灘展示以來,引發各界爭議。為什麼把再平凡不過的普通香蕉黏在牆上也算是藝術?

香蕉-藝術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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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來聽聽花了12萬美元(約新台幣365萬元)買家這件作品的藝術收藏家,怎麼解釋購買原因。

這件藝術品12月7日、8日展示於邁阿密海灘的巴塞爾藝術博覽會(Art Basel),3名買家分別花了新台幣365萬到460萬元買下這些限量藝術品,每位買家都獲得真品證書以及如何置換香蕉的指示。

買家考克斯夫妻(Billy and Beatrice Cox)表示,他們很快意識到這件藝術品不但不貴,也肯定會成為歷史經典,因此冒險買下。

他們發聲明表示,這件作品的吸引力在於「通常對藝術沒什麼興趣的人卻很想看這根香蕉」,而且還開啟了關於我們賦予藝術作品價值的重要議論,可以說這件作品的地位宛如安迪沃荷的《康寶濃湯罐頭》(Campbell Soup Cans),一開始都會遭到訕笑,而後變得歷久不衰。

「我們認為這件作品有如藝術界的獨角獸,買下來才能確保這些作品永遠向公眾開放,永久挑起公共領域的議論、思考與情緒。」

這幅作品的香蕉大約每2天「成熟後」就會換一根。

這件作品廣受嘲笑,但《衛報》指出,這幅作品本身就是在嘲弄藝術市場。首先,巴塞爾藝術博覽會辦在陽光普照的佛羅里達,是因為這時候在巴塞爾辦藝術博覽會實在太冷,這個超現實的錯置,增加了一種荒謬感,那就是當代藝術就像精品時尚一樣,是擁有更多錢而非品味的人才能享有的奢侈,這些人就像候鳥一樣,有錢能在全世界跟著最愛的藝術經銷商趴趴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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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談談《喜劇演員》。熟知莫瑞吉奧‧卡特蘭的人就知道,他最知名的作品是放置在英國布倫海姆宮被偷走的黃金馬桶《美國》,也曾登上主流新聞。而《喜劇演員》是把香蕉用灰色膠帶固定在牆上,然後上週末被藝術家達土納(David Datuna)吃掉,後來博覽會把它下架以防有人仿效。

儘管有些人懷疑今年稍早的黃金馬桶失竊案是卡特蘭自導自演炒新聞,目前還沒有人指控卡特蘭雇用達土納吃掉他的藝術品。黃金馬桶的意義在於他把黃金從尊爵不凡的地位降階至底層,邀請大家往裡面排放大小便。香蕉則用另一種方式重現了他的論點,那就是我們都是有機物,會吃、會排泄、會死。黃金馬桶嘲笑迷戀金錢的藝術世界,反映點屎成金的市場,連價錢都不值得問的香蕉則用另一種方式表現這種批判。

藝術家達米恩‧赫斯特(Damien Hirst)曾指出,藝術經銷商是「把便便賣給蠢蛋」的人,卡特蘭多年來都用更諧趣的方式表達這一點,而負責香蕉藝術品的經銷商也知道被嘲笑是這件作品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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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特蘭呈現了當代藝術家的悲喜劇。當20世紀實驗藝術先驅杜象(Marcel Duchamp)選擇小便池(《噴泉》)或雪鏟(《斷臂之前》)等「現成物」作為藝術品時,沒人認為這些作品具有商業價值,多數人想都不想就會把它們丟掉。杜象1960年代成了觀念藝術運動英雄,很久以後,博物館才再現了這些藝術。

卡特蘭跟他的偶像杜象一樣,是個哲學家,他不認為他可以扳倒藝術市場。他構思出來的尖刻幽默作品,展現了深沉的憂鬱,彷彿他是個知道他的笑話沒有任何用處,卻還必須不斷搞笑的小丑。《喜劇演員》可以說是卡特蘭的自畫像,但他一點也不開心。

自從杜象發表《噴泉》已經過了100多年,但把小便池放進藝廊依然會引發全球熱議。《喜劇演員》既是藝術的新低點也是新高點,是對藝術市場的輕蔑批判。經手這件作品的藝術經銷商還是因為這項特權拿到了錢,本身便再諷刺不過。無怪乎有人批評《喜劇演員》是以輕蔑藝術市場的姿態來賺取利潤,本身依然繼續服務、延續了藝術市場的扭曲生態,卡特蘭的行動只是鞏固了它所嘲笑對象的地位。比穿新衣的裸體國王本身更被羞辱的是圍觀民眾,也就是我們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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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資料來源:GuardianBusiness InsiderVogueIndependen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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