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沒有新聞記者的世界　「大國崛起，歲月靜好」

另一方面，中國官方喊出「輿論鬥爭」，從傳統紙媒到網路媒體，全面壓制任何具有反抗意識的聲音，所謂「自媒體」也不例外。（延伸閱讀：華郵總編巴倫：如果大家認為真相不可知，那領導人愛撒謊也不重要）

前些時候，網路獨立媒體《新生代》追蹤塵肺病工人權益，編輯危志立遭警方逮捕，家人上網呼救，才知道他被以「尋釁滋事」罪名拘留。

「尋釁滋事」罪名，早已是中國官方壓制輿論的百搭神器。

記者保護協會（Committee to Protect Journalists）統計，截至去年底，中國至少抓捕47名記者入獄；無國界記者組織（RSF）的2019年新聞自由指數，中國名列177名，全球倒數第4。

新聞人黯然轉職資產公司

在此氣氛下，中國一整代調查記者幾乎被消滅。重要調查記者劉萬永，黯然改至資產公司上班。他告訴《紐約時報》，「如果中國想以正常、健康的方式發展，必須擁有大量公正報導的媒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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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過去兩年裡，他原先任職的《中國青年報》，至少一百篇重大獨家被撤稿，「新聞不再像新聞，新聞業也不像新聞業，」他嘆。（延伸閱讀：報告主任，我們買了《中時》）

還沒放棄的新聞人，必須在縫隙求生。筆名「江雪」的獨立記者張文敏，警方恐嚇她的消息來源，網路審查單位關閉她的社群媒體帳號。沒有主流新聞機構敢刊登她的報導，因此她幾乎依賴積蓄過活。

自我審查，夾縫求生，負隅頑抗，心冷離開……，今日中國是記者噩夢的最高級，他們的集體困境與奮力搏鬥，對台灣有何啟示？

一，公共議題噤聲：中國實彈演練一個記者被消音的社會，當媒體生態崩毀，不僅政治權威不得碰觸，公共安全、勞資糾紛、消費權益、性別平權等議題一律撲殺。

中國近年如網貸平台倒閉、長租公寓騙局等重大弊端，數以萬計受害者求償無門，無處發聲，甚至自殺抗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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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意識型態扭曲：當新聞媒體只剩愛國愛黨的「主旋律」，真實被扭曲擠壓，一般人打開新聞app，僅餘「大國崛起，歲月靜好」，民族主義遂成獨裁政府的護體神功。

喧騰多時的反送中，多數中國民眾不理解來龍去脈，但在官方定調「港獨暴力」、「外國操縱」等片面資訊下，網友爭相怒罵抗爭者。（延伸閱讀：一國兩制瀕臨攤牌　五個關鍵時間點，看反送中與香港的未來）

三，晉級全面監控：當新聞記者噤聲，配合嚴密的網路審查，所有政策都無法質疑，官方就能無限擴大社會控制。例如，買車票必須實名制、入住飯店或進出車站開始強迫採集生物跡證。

若在媒體還具基本功能的國家，上述侵犯人權的政策很難不受質疑；然而在中國，「安全穩定」的官方話術，掩蓋零星的反對聲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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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輸出媒體控制：中國正積極輸出「馬克思主義新聞觀」，尤其針對台灣。近期《金融時報》、《路透社》都追蹤到，中國利用政治及金錢影響力，迂迴控制台灣媒體內容的足跡。（延伸閱讀：年輕人抵制假新聞，是「綠衛兵」嗎？解析大學生串聯背後）

鼓勵勇敢發聲的記者

回到文章開頭的提問，新聞記者的社會價值輕重，在於「能否公允公平、不預設立場、不懷偏見惡意，反映弱者聲音，阻止強者欺凌」。

甚至要不惜犧牲己身利益，不惜對抗媒體老闆意志，無論是公開拍桌子，暗中偷渡報導，或在關鍵時刻挺身而出，博取信任與尊敬。（延伸閱讀：台大、政大學生為什麼發起「拒看中天」運動？）

新聞記者不是珍稀特有種，也不需要瀕危保護；新聞記者只是礦坑口的金絲雀，敏感警告危險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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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們不想掉入中國式的新聞噩夢，防堵「紅色媒體」只是舉措之一。更積極的是，避免新聞生態繼續劣化，區隔不同媒體與記者的表現，留言分享、鼓勵敢於報導的記者。

並且，號召更多懷抱理想的學生投入採訪工作，激發各種創意、創設各種平台，讓新聞工作對社會有益，對未來有望。

但願，台灣永遠保有敢於發聲的記者精神，永遠保有熱烈質疑的媒體土壤；但願，對於權力者的挑戰、對於公平正義的信念，永不過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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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曹凱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