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底,文化界最受矚目的人事案,終於塵埃若定,首任文化內容策進院董事長由原次長丁曉菁轉任。
等了20年才成立的文策院,還有用嗎?過去10年,台灣不是沒有文化創投,卻落得批評不斷,成效不彰。文策院的做法,能跟過去有何不同?
丁曉菁3月接受《天下》專訪,從文化部次長的位置談文策院的未來,也回應外界對外策院的質疑。手握百億國發基金的投資額度,她要如何打造台灣的流行音樂與文化品牌?以下為專訪內容:
問:從中介服務的角度,現在流行音樂最需要的是什麼?
答: 流行音樂其實有非常多面向,同時也面臨數位化的挑戰。
現階段的年輕音樂人,他們已經找出一種自己負擔和回收的製作模式,所以草東沒有派對或者是茄子蛋,在得金曲獎之前其實在線下就已經擁有相當可觀的消費歌迷,只是主流媒體還不知道。
所以當他們得獎的時候,很多主流音樂圈感到很訝異,但其實你從他線下的實力,你會知道這一點也不突然。金曲獎扮演讓他被主流媒體看到的舞台這樣的角色。
草東與茄子蛋的製作人還發展出一種合作社模式的夥伴公司。跟大型唱片公司扮演星探簽經紀約,然後在大眾媒體上宣傳造勢並造星的路徑完全不同。新的作品在音樂數位平台一上架,音樂製作人幾分鐘就知道他的作品賣不賣,音樂作品往往比歌手本身先紅。
增加歌手能見度,並發展品牌效益
一般而言歌手和藝人紅了以後,經紀公司會幫你媒合各種商業代言或跨業合作,有助產值和獲利。
但年輕世代在有限的資本下,自己找出一條對接國際演出市場的路,接下來可以善用文策院這個平台,增加大家的能見度並且發展品牌效益。
當他的音樂在市場成功之後,他下一波產業化的挑戰是,能不能或願不願意變成一種品牌發展明星效益?
所以,文化部的金曲獎、金音獎逐年在轉型,透過「亞洲音樂大賞」(Asia Rolling Music Festival)讓它國際化,邀請各國重要音樂節的策展人來參與,認識台灣的樂團。

問:你覺得文策院未來最大的挑戰什麼?會遇到的困難是什麼?
答:產業的轉型一定有很多困難,但我覺得沒有不可解決的困難。
我們其實花了蠻多力氣和業界一起把真正的問題點找出來,你找對問題點,產官學研和中介組織就能一起發展有效的solution 。
文創這個字有點黑掉了,跟近10年發展過程是否有下足苦工,起步紮不紮實有關。
從各國發展文化經濟的路徑來看,英國已經把文化部與數位經濟發展整合在一起,這表示文化與經濟是一種雙向互動的發展,它不只是賺錢,也攸關一個國家文化品牌的建立,同時也會帶動國人生活的幸福感。
當你的文化辨識度,或者是說你的國家品牌是時髦、有趣、進步、令人嚮往的,其他國家的人願意來消費、體驗或感受,不只有助經濟發展也讓整個國家人民的自信心產生力量,這對台灣下階段發展很重要。
問:台灣現在的文化品牌是什麼?
答:從外賓的反饋常聽到說:文青品味。也有來自外交官跟企業外派白領高階主管覺得台灣很方便、友善,生活起來很舒服,永遠不會感到無聊。
另外,我們軟硬整合的能力,每一年我們金曲獎展現科技與音樂的整合成果,都讓國際音樂人非常驚艷。(延伸閱讀:專訪羅申駿:如何練出金曲26視覺設計?)
在文本上,手遊像赤燭這樣子的團隊或者是出版品,看到愈來愈多探索自己從哪裡來、這塊土地上有什麼動植物種、有什麼人在裡面、發生什麼事?(延伸閱讀:赤燭《還願》夯什麼?西方玩家這麼說)
還有16族的原住民文化,有非常多的神話傳說,還沒有出版發表,當然還包括客家、台語文,這些其實都是台灣創作者重要而獨特的資產。
如果,大家沒有信心從自己的資產裡面去講故事,台灣的文化經濟就會變成是代工,連文化內容都代工,這就太慘了。
如果連文化內容都代工,那就太慘了
問:也有人擔心,文策院以後會非常意識型態,只投跟台灣有關的題目。台灣文化經濟一定要本土化嗎?
答:我們現在談的是在地化。有一波在地化被狹隘定義為本土化,但台灣文化一直在融合演變,年輕世代也提出新的觀點,我們勢必會不斷的重新定義自己。
台灣就是全世界一部分,我們在國際的歷史上每每都有很關鍵的角色,台灣跟國際的大事是息息相關的,要找跟台灣有關的國際共感故事其實不難。
重點還是,我們的創作者最容易把自己生活所在的故事說得比他國人好。台灣的創作者要去說一個在日本或中國發生的故事,不會說得比他們當地的創作者好,除非你生活在那裡。
沒有在地生活經驗,要你過去幫他們寫一個戲,人家還是嫌你不接地氣,寫完了還要叫當地的編劇再幫你改,你就完全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創作能量全面開展並精進,這不會是長久之計!
這還是一個代工邏輯,不會建立台灣自己的內容產業品牌和獨特性,也就無法享有品牌加值和跨業發展的外溢經濟效益。
當然有人捧著大把的銀子請你出國去工作,這是個人的賺錢機會,但是回過頭來,我們自己產業的根一定要深耕,而且要升級, 這樣我們下一代才可以有選擇,為台灣的life style感到驕傲。(責任編輯:吳凱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