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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家專訪】首任文策院董事長丁曉菁 百億資金能引爆台流嗎?

1997年亞洲金融海嘯,韓國在國家自信最低落的時刻成立文策院,成功地引爆了韓流。過去10年,台灣不是沒有文化創投,卻成效不彰。台灣新成立的文策院,做法和過去會有哪些不同?

丁曉菁-文策院-與惡的距離-OTT-Catchplay-文創 圖片來源:王建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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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月底,文化界最受矚目的人事案,終於塵埃落定,首任文化內容策進院董事長由原次長丁曉菁轉任。

台大哲學系畢業,從民視異言堂記者開始,丁曉菁多半的工作經歷都在電視圈。從公視新聞部轉任節目部經裡,在她任上,《麻醉風暴》、《在畢業前一天爆炸》等戲劇,都令人印象深刻。(延伸閱讀:台灣影視產業還可以怎麼往下走? 專訪《麻醉風暴》製作人

《通靈少女》則成為國外電視台與台灣合拍片的首例,通靈少女的原型《神算》源自公視的學生影展。(延伸閱讀:《通靈少女》如何推台劇「南進」?

1997年亞洲金融海嘯,韓國在國家自信最低落的時刻成立文策院,策動了韓流。

過去20年,台灣人的電視機逐漸被韓劇、陸劇佔領;年輕世代不是追著韓團,就是上網看中國有嘻哈、韓國綜藝節目,成立文策院的呼聲已從期待轉為無奈與喟嘆。等了20年才成立的文策院,還有用嗎?

過去10年,台灣不是沒有文化創投,卻落得批評不斷,成效不彰。文策院的做法,和過去會有何不同?丁曉菁3月接受《天下》專訪,從文化部次長的位置,談文策院的未來,也回應外界對外策院的質疑。

如今,她轉任首任董事長,將一手打造這個手握百億國發基金投資額度的中介機構。她要怎麼做?以下為專訪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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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文策院主要鎖定的就是影視音產業嗎?

答:文策院不會只限於影視音,而是以廣義的文化內容產業作為範疇。

因為除了影視音,我們看見國際間有許多新形態的內容在發展。例如:國際很多重要的展會、論壇都在討論沉浸式內容(immersive content),科技發展與創新應用已經影響我們看電視、電影、演唱會、遊戲、閱讀和進劇場的方式,甚至改變我們獲得知識、社交以及消費的習慣。

這些改變衝擊既有商業結構,同時新的商業模式也有待整合。新領域的全球產業分工還沒底定前,台灣如果能在領先群,有清楚的國際分工位置,就有機會在這一波未來內容產業發展趨勢下取得新的經濟動能。

問:有人認為,韓國振興院雖然成功卻已經過時,所以已經轉型為廣義的內容故事中心。台灣的文策院卻現在才成立,要怎麼做?

答:我們都是協助文化內容產業策進發展的中介組織。但兩國的方法跟組織的規模、發展路徑,會因國情和產業痛點差異會有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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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國在2009年依法整併成立KOCCA文化產業振興院之前 ,先有各產業別的振興院,譬如:廣播影像產業、遊戲產業、數位文化產業、韓國軟體產業振興院等。

我們從韓國、歐洲的例子,或是文化部第一個行政法人——國家表演藝術中心的實證,發現中介組織因為任務目標清楚,人員進用可以符合產業需求,透過董事會組成建立跨部會合作的體系架構,在專業能量、人才組織和系統性解決方案的建構上,能夠累積開展並與時俱進。

(王建棟攝)

台灣能創造台流嗎?

韓國的路徑是透過國家級大財團進入市場,他的副作用是政治跟財團之間的關係錯綜複雜,不見得能夠得到人民的信任。大財團透過政策引導,通常賭很大,孤注一擲。政策決定押注在哪裡,就大量資源導入。成功了很好,失敗就會重傷,整個國家需要更長的時間休養生息。

台灣的人口本來就只有韓國的一半,產業結構也以中小企業為主,好處是機動性高,但壞處是資本動能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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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方面產業資訊也是一種資本,在台灣新的創意資訊流通快速,但內容產業許多仍停留在手工業,產業化的know-how、國際通路、趨勢商情掌握不足。

台灣內容產業的消費者和進口代理商非常國際化,但內容要能賣出去、建立國際化通路,以及內容創作產業化,還需要催生健全的內容產業生態系。

問:之前也有文創一號、二號都做不起來,文策院能有什麼不同?

答:關鍵是前面兩期的文創投資,是由文化部委託創投公司來執行。創投公司能不能做好,關鍵在看不看得懂產業,又願意繳多少的學費。這不是他們的問題,因為創投不是慈善事業,本質上是要獲利。所以當他投了一、二個案子賠錢,會越來越保守,很容易就收手了,所以文創一號、二號沒有投出產業量能。

以韓國的例子來看,文化內容產業不可能是兩、三年,就能有天翻地覆的改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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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CJ E&M為例,他們現在是亞洲影視泛娛樂的龍頭,從電視台、電影、經紀到劇院的全方位K-pop娛樂集團,但前面賠了10年,這家公司能夠堅持到成功獲利,因為他的創辦人說:No culture,No country!

文化部一方面催生文策院,一方面提出最新的文化內容投資計畫,不再只限創投公司進場和國發基金共同投資。進一步開放,包括影視產業的通路、平台、製作公司和各內容產業的業者,只要符合催生產業生態系的政策性投資項目,都可以申請與國發基金投審會程序共同投資。

這和文創一、二期差別非常大,因為新開放的共同投資方,原本就在相關產業裡頭,所以他們熟悉內容產業,也看得懂這個產業的趨勢,找出下一波潛力股的機會自然大很多。包括判斷哪些內容具有市場性,如何獲利?有經驗也最敏感的是業內人士,開放他們跟國發基金共同投資,成功機率以及帶動市場多元資金進場的機率就會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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製作費從一集低於到430

比如:不管好萊塢商業片、還是各國電影,對戲院來說只要賺錢就好。但多年下來他們也發現,好萊塢電影票房分潤多數流向美商。如果自己投資一部電影大賣,像是《比悲傷更悲傷的故事》,獲利率也會高許多。

業者經營電影院多年,在通路第一線清楚掌握觀眾口味,他們有能力也有意願加碼共同投資內容的話,就是一種加速台灣電影產業化的力量。

(公視提供)

最近媒體常常在討論的影集《我們與惡的距離》,也是一個新模式的案例。以前Catchplay的主力是電影發行同時營運數位平台,多年累積了相當豐富的國際合作和買片經驗,在印尼市場也成功結合當地電信公司進入家戶的電視用戶。《我們與惡的距離》是Catchplay以購代投的第一部影集,成功打響第一炮。(延伸閱讀:在印尼打敗Netflix,竟然是來自台灣的Catchplay

再加上國際頻道HBO ASIA的合資和跨國通路,讓《與惡》一集430萬的製作成本可以回收,這是台劇版權金的新高。製作公司找電視台、OTT和國際頻道合作,製作方和通路方在彼此都不賠錢的狀態下,墊高台劇製作升級所需要的製作費規格。未來本劇在亞洲以外市場,如果持續有所斬獲賣出版權收入,合作方彼此還可以分潤 。

這個案例是台劇產製升級成功對接國際市場的重要突破。當OTT走入每個人家裡,大家看戲的習慣、品質都受到很大的影響,台灣觀眾在 OTT 上看到的是接近電影品質的戲,回頭看電視台百萬不到做一集的戲,一定會明顯感受落差。

要突破台灣影視的困境,第一個就要讓產製品質升級。如果台灣製作費無法提高,製作水準達不到口味國際化台灣觀眾的標準,也很難賣出去其他國家。所以我們要積極找出,製作成本提高後新的回收模式。

以前業界總認為公視的戲叫好但沒有市場,但是事實上,不管什麼題材關鍵都在團隊有沒有把故事說好。《與惡》證明了這條路是可行的。(延伸閱讀:【奧美觀點】《與惡》做了什麼內容行銷,讓不看台劇的人也瘋追?

事實上,國際OTT也很競爭,現在Apple TV都要加入戰局了,所以大家都在搶內容。OTT和5G開通了這些內容的高速公路,但你要讓消費者願意上去買單的話,內容和服務的品質就是關鍵。

這3年,我明顯地感覺到他們非常積極布局亞洲,也多次來訪台灣。從他們的眼光裡看我們的優勢:台灣的活力很強,各種題材沒有禁忌,然後政策的支持強度很高,創意工作者素質好,尤其台灣政治上的民主化,也讓我們的生活和價值觀與普世價值接軌,台灣已經有能力為世界文明發展盡一分力。

這些原因也讓台灣成為各國合作發展內容產業的優先選擇,但我們要先感動自己國家的消費者。(責任編輯:吳凱琳)

延伸閱讀:【獨家專訪】首任文策院董事長丁曉菁 台灣流行音樂最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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