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物連網、仇恨也全球化：技術神威卻克服不了愛憎，人類只能降級了？

詭異的是，網路曾被視為「促進平等對話、深化民主參與」的強大工具，為何頻頻孕生暴民現象，讓民主快速退化？進而迫使紐西蘭等國家限縮言論自由、阻斷資訊流通？驚慌痛苦的現代社會，是否可能自我修復？

首先，必須找出當代資訊文明的問題癥結。

技術超前，人性未及

曾鼓吹戒除網路成癮、「善用時間」（Time Well Spent）的哈里斯（Tristan Harris），最近借用生物學家威爾森（E. O. Wilson）的觀點，認為人類正處於「舊石器時代情緒，中世紀機構，神一般技術」的矛盾中。

簡言之，人類仍難擺脫愛憎、貪婪、嫉妒、暴戾、部族歧視、地盤意識等本能驅動；一旦放進宗教、民族、國家、商業等進化有限的古老機構中，社會不公及地緣衝突難以弭平，族群歧視、貧富差距、主權紛爭、教派對立，不時撼動地殼穩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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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當我們擁有數位科技高度連結、資料蒐集、大數演算等神威工具，即使多數人理性克制，只要少數有心作惡，就能鑽進科技與社會的縫隙，攫取顛覆文明的超強能力。（延伸閱讀：輿論戰爭，台灣開打）

當我們面對當前資訊挑戰，經常感到氣餒絕望，原因是，「我們很難同時解決上述三種層次的矛盾。」

然而，複雜難解的線團，總有鬆脫的第一條線頭，不同領域的工作者，或許能各自挑出解謎起點。前面提及的哈里斯，就端出他的科技解決方案。

科技圈響應善用時間

哈里斯曾是Google產品經理，他發現，科技公司為追求獲利，過度鑽研用戶黏度。各種數據分析工具，讓產品開發者藉由介面及功能設計，找出讓用戶成癮、擴大病毒效應的機制。

最具代表性的是臉書「讚」、「分享」等數字通知，或是各種手機提示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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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3年，哈里斯寫了一份文件，呼籲產品開發人員必須尊重用戶，避免過度剝削網路注意力，這份文件在矽谷爆紅，尷尬的Google頒給哈里斯一個「設計倫理師」職稱。（延伸閱讀：網路關鍵時刻！WWW發明人柏納李「9大原則」，Google、臉書簽了）

後來，哈里斯離職，創辦名為「善用時間」的倡議組織，這個名詞成為科技圈流行語，不但被臉書的祖克柏挪用，Google與蘋果手機也陸續推出減輕網路成癮的程式工具。

但是，哈里斯認為，科技公司面對「需要止血帶的問題，卻只願拿出OK繃。」

四月底，他提出「人類降級」口號（Human Downgrading），論證當下的資訊環境，已經讓人性降級、民主降級、注意力降級、人際關係降級，科技圈必須拿出有效手段，阻止當前的下墜趨勢。

人道科技阻人類降級

他呼籲，經歷近年隱私風暴、假資訊、政治極化、社會孤立等現象，科技公司必須改弦易張，不再擠榨人性弱點，轉而投入「人道科技」（Humane Technology）原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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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協助人類聚焦專注；2、建立共同討論基礎；3、支持民主機制；4、保護兒童發展；5、確保我們的生活與價值相符。

在實際做法上，一方面，哈里斯希望從內部改變矽谷文化，透過演講、研討會及實作，開發一套「人道科技」的設計指南；另一方面，他計劃透過媒體曝光、國會遊說、校園宣講，由外部形成改革壓力，促成一個追求人性共好的數位文化。

哈里斯的籲求，頂多是打開資訊僵局的第一塊拼圖，我們還需要教育、政治、法律、傳播等種種手段，合力扭轉網路文化。

數位世界裡的暗黑破壞力，有時如此強大，彷彿網路光纖裡藏著一個武功高強，卻心懷惡意的「火雲邪神」。我們別無他法，只能持續探索各種方案，實踐各種倡議，才有機會扭轉當前的文明劣勢。（責任編輯：曹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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