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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富翁資助媒體 監督科技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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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富翁資助媒體 監督科技巨頭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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矽谷富翁資助媒體 監督科技巨頭

天下雜誌662期

【黃哲斌專欄】矽谷創業家紐馬克,現已是媒體圈頭號慈善家。他相信,值得信賴的媒體,是民主的免疫系統,因而出資創新聞網「標記」,防止科技公司濫權。

兩個新聞網站,一名矽谷億萬富翁,一段科技與媒體的相互救援。

二十年來,數位科技為新聞產業帶來破壞性創新,問題是,「破壞」的速度遠大於「創新」,新聞媒體與網路資訊雙雙陷入混亂、焦慮、相互毀滅的尷尬關係。

愈來愈多科技大老回頭扮演新聞產業救火隊。最知名的是亞馬遜貝佐斯承接《華盛頓郵報》;賈伯斯遺孀入主《大西洋雜誌》;以生技致富的華裔企業家黃馨祥買下《洛杉磯時報》;雲端服務商Salesforce執行長搶救《時代》雜誌;再加上臉書共同創辦人休斯進出《新共和》的挫折經驗,他們都是「科技人肯定舊媒體價值」的投資例證。

此外,也有矽谷人專注經營線上新聞,例如eBay創辦人歐米迪亞(Pierre Omidyar),資助公民新聞平台《全球之聲》,又與揭發史諾登「稜鏡計劃」的記者葛林華德(Glenn Greenwald)合作,設立專門調查政府濫權祕密的網站「The Intercept」。

然而,最有意義的創新經驗,來自另一位矽谷創業家,他以截然不同的方式,連結兩個原生新聞網站。

媒體圈頭號慈善家

紐馬克(Craig New-mark)最為人知的身分,是分類廣告網站「Craigslist」的創辦人。早在一九九六年,這位前IBM工程師就利用網際網路的連結性,讓網友低成本交換人事、租屋、交易資訊,被視為重創報紙經濟命脈的第一槍。

這位身價估值十六億美元的富翁,早已將網站營運交給專業經理人,他近年的主要使命,是經營媒體公益事業,他接受《紐約時報》採訪時說,現在聚焦於「以精明的方式捐出財產」。

於是,他捐獻兩千萬美元給紐約市立大學新聞研究所,另外陸續捐出巨款給《瓊斯女士》雜誌、調查新聞網站「公共誠信中心」、波因特新聞學院、哥倫比亞新聞評論、維基百科的Wikimedia,堪稱媒體圈的頭號慈善家。

紐馬克說,他支持新聞業的理由只有一個,「值得信賴的媒體,是民主的免疫系統。」

而上述長串捐款對象中,還未算上本文主角,「ProPublica」與「標記」(The Markup)。

非營利調查新聞網站ProPublica於二○○七年上線,鎖定公共議題的調查報導,透過募款獨立營運,創辦不過十一年,已奪下四座普立茲獎項。

ProPublica創站的最大金主,是金融業出身的山得勒(Herbert Sand-ler)夫婦,然而,美國幾個重要慈善組織,諸如奈特(Knight)、皮尤(Pew)基金會都是重要捐款者,紐馬克也曾捐贈一百萬美元。

ProPublica報導強項之一,是以資料科學方法,深入調查科技工具的濫用。例如,他們率先調查所謂「演算法偏見」,質疑法院採用的演算法系統,讓非裔男性不易獲得交保。

後來,記者安格溫(Julia Angwin)一系列挖掘,從亞馬遜的弔詭訂價、車貸保費核算的弱勢族群偏見,到臉書廣告助長種族仇恨,都對當代社會習而不察的科技漏洞,提出大聲批判。

安格溫出身《華爾街日報》,以往擅長調查一般企業醜聞,○三年因而獲頒普立茲獎, 如今,她與資料工程師合作,將目標轉向科技巨頭,調查方法完全不同。

以資料新聞監督科技

以前,她的報導方法是蒐集公開資訊、採訪消息來源、反覆核實查證。現在,她會與資料工程師共同討論,提出一項假設,然後以科學方法驗證或推翻這項假設。

「科學方法」視報導題材各有不同,有時是寫出一套演算法,去檢證測試目標的演算法;有時是創建一個對話機器人,彙整臉友的意見經驗;有時是寫一個瀏覽器外掛程式,讓志願網友下載,進而蒐集他們的臉書廣告。

安格溫的努力,吸引了紐馬克的注意,這位ProPublica的捐贈人,決定另捐兩千萬美元,讓安格溫創辦獨立新聞網站「標記」,專門調查科技企業是否失格。

紐馬克的話極具深意,「有時,工程師需要一點時間,才發現我們需要協助,我們一旦獲得協助,就可以做得更好。」

身為科技人,他口中的「我們」,泛指矽谷等科技公司;他所謂的「協助」,則是「資料科學佐證的調查報導」。

因此,「標記」籌備期間,就確立資料新聞學的精神,每一則報導都有專案工程師,與記者互補長短。

安格溫找來在ProPu-blica合作無間的資料分析記者拉森(Jeff Larson),組成核心團隊,預計招募二十幾名記者,鎖定三大報導領域:一、各種程式演算法是否歧視貧窮或弱勢族群;二、假資訊、機器人帳號、欺瞞詐騙如何危及網路生態;三、科技公司的權力濫用。

無論哪一主題,都植基於數據調查及科技方法的證據。網站預計明年初上線,報導內容將比照ProPublica,以創用授權(creative commons)提供其他媒體轉載。

科技是文明進步的推力,也是促進人類福祉的工具,前提是,必須在妥善監督下,避免權力濫用。

當科技企業已是形塑未來的巨大機構,掌握難以框限的跨國資源,新聞媒體是最好的防火牆、最誠實的諍友,能扮演相互校準的機械齒輪,「標記」正是一個饒富趣味的新聞實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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