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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南小吃算什麼!這27道「阿舍菜」,才是台灣味的極致

台南,除了小吃聞名全國,早年富裕人家中的「阿舍盛宴」,更是一絕。「一府、二鹿、三艋岬」,曾為台灣首都的台南,權貴眾多。在生活環境普遍窮困的年代,府城富裕人家的料理,多用高級食材、耗時費工製成,吃得好又吃得巧,十分令人稱羨,被稱為「阿舍菜」。但也因阿舍重視隱私,「阿舍菜」難以流入尋常百姓家,而愈來愈少見。但如今,它將重現台南。

台菜-阿舍菜-酒家菜-台南-幸福台灣味-一道菜的故事 圖片來源:黃明堂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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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菜與台灣歷史一脈相承,致力台菜復興運動、曾擔任電影《總舖師》顧問的美食研究者黃婉玲說,台菜可大致分成「阿舍菜、酒家菜、嫁妝菜、辦桌菜、家常菜」等幾類,以原本的大陸料理為基礎,再將每道菜色口味、技術,加上自家個性,發揮到淋漓盡致。台菜有「奢華」特色,尤以「阿舍菜」為箇中翹楚。

黃婉玲說,經典台菜是鹽糖油等調味都用得很少,利用食材本身的味道提味,用現代話來說,就是講究「慢食養生」 。阿舍菜以食材的原味,互相碰撞出最大火花,「真正台菜的味道是甘,不是甜。 」

廚師多半需要身懷絕技、廚藝高超,才能進入當時富裕的阿舍家中掌廚, 黃婉玲指出,阿舍菜的特色在於所有菜色都有「私房性」和「傳家性」,與酒家菜最大的差異是菜色的精緻程度,這不僅是手藝上的精緻,也必須包含口味上的豐富及文化底蘊的展現。(延伸閱讀:穿越時空 吃出台灣菜的好故事

阿舍菜:低調的富貴手工菜

早年台灣對有錢人會冠上「阿舍」這個稱呼,「阿舍」有老爺、少爺的意思,「舍」字不可以自封,是外界社會對這個人的肯定,很多大戶人家多為嚴謹有禮的文人雅士。雖不是官職,但願意主動照顧百姓生活,對社會付出責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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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長在台南府城,母親是有「南瀛第一世家」之稱的柳營劉家後代的黃婉玲,從小嘗遍各式美食,也愛聽家族長輩講故事。她說,阿舍家族的個性保守低調,在過去,必須是很親近的關係,才可能被請到阿舍家中吃飯。若是社交需求,就去酒家。 (延伸閱讀:【幸福台灣味】台灣上菜的時刻到了

黃婉玲舉例,台北林家的家中設有花廳,是用來請客、對外;但台南大戶人家中,沒有設置這個空間,因為「阿舍家很孤僻自傲,阿舍的習慣是我家是我家,若隨意帶朋友進來,就是敗家子。」一般人根本沒機會吃到阿舍菜,菜色「不容易傳出去,也不願意傳承。」  

阿舍菜不是菜名,指的是古早時期有錢人家吃的菜,台南晶英酒店行政主廚盧偉強表示,食材昂貴、料理費工,只有有錢又有閒的「阿舍」,會為了吃而大費周章。飯店欲重現過往老府城的阿舍盛宴,帶領饕客找尋老台菜記憶,今年初三、初四舉辦「戊戌走春宴」活動,一次呈現27款澎湃菜式,包括布袋雞、豬腳魚翅等,重現府城美好年代的雅食文化。(延伸閱讀:復刻台菜 尋找遺失的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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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糟蹋人的菜,」盧偉強開玩笑說,因阿舍菜極盡奢華之能事,例如招牌的「套疊菜色」,將兩種不同口味的食材,套疊成同一道菜,考驗廚師的料理技巧,讓口感有層次且兼具視覺效果。

圖為台南晶英酒店中餐副主廚潘錦亮(左)與行政總主廚盧偉強(右)。

套疊菜色,考驗廚師刀功與手藝

看似粗枝大葉的擺盤,實際作工卻繁複困難的「豬腳魚翅」,即是代表。

台南晶英酒店中餐副主廚潘錦亮指出,阿舍想吃豬腳卻不想有骨頭,要求保留完整外表,所以必須手工將骨頭完整抽出。但豬腳筋很硬、皮又軟嫩,大約練習了超過百隻豬腳才成功。昔日宴席上,師傅要將剔好的骨頭端上桌,讓阿舍檢視,「這是非常考驗師傅刀功的一道大菜。」

豬腳剔除骨頭後滷香,將筍絲、香菇、火腿、蝦等內餡配料切絲一起炒,塞入豬腳,再以布袋針將豬腳封口用線縫起,用大火蒸熟,淋上髮菜煮湯汁。潘錦亮說,端上桌時,是外皮Q彈軟嫩的紅燒豬腳,切開後卻迸出熱騰騰的魚翅羹,和進鮮甜的內餡,便是濃淡恰好的湯品。

另一道重視覺享受與湯頭滋味的手路菜「菊花干貝湯」,將新鮮筍香菇、豬肉、蛋皮、干貝等手工切成細絲後炒過,將完美蛋皮鋪於碗底。上桌前將食材倒扣於盤中,以刀將蛋皮劃開掀起成菊花狀,沖入熱高湯,讓食材呈現冉冉上升、宛如菊花盛開於碗中的優雅畫面。

「菊花干貝湯」挑戰師傅手巧程度,潘錦亮說,「若沒下足功夫,就煎不出好蛋皮,無法呈現這道菜的美。」

阿舍菜不只一種:派系與傳承

時光流轉,因政府實施三七五減租,阿舍家財力下降,許多家廚被迫回鄉,改成去辦桌,阿舍菜才逐漸流入尋常百姓家。不過,黃婉玲說,家廚堅持「好的菜不敢傳,因為對老東家不禮貌。加上古時的倫理禮貌,也不允許這麼做,」這也是阿舍菜較為少見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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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位阿舍家中的菜都有不同派系,黃婉玲指出,主要可分成「創新派」:加入麵包、牛奶等西式調味; 「福建派」:將大陸料理因地制宜,改成自己的做法,更加講究精細手工,她家中即是這一派;「日本派」則是清淡口味,使用較多味噌。(責任編輯:洪家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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