矽谷,聖塔克拉拉。三月底還有點寒意,但豔陽已讓路人帶起太陽眼鏡。
這塊矽谷最早的區域孕育了全球半導體巨人英特爾。
走進英特爾總部,各色人種進進出出,一樓接待區正在整修,整棟樓外面圍起半個帷幕。
英特爾去年大裁員1.2萬人,宣布集團轉型,除了影響世界的半導體製程,更將觸角伸入物聯網、人工智慧、深度學習領域。就在這棟總部大樓內,藏著一項英特爾從「Intel Inside」走向「Intel Outside」的祕密武器。
時間回到二月,美國第51屆超級盃。今年萬眾注目的焦點,就是獨自撐起中場表演秀的Lady Gaga。
只見,Lady Gaga現身在館場屋頂,高唱《God Bless America》,她背後的黑夜,突然飄下一片閃亮流星海,再一變換立刻排成美國國旗圖案。Lady Gaga在星空下,僅用兩條鋼絲綁住身體,一躍而下在空中飛翔,眾人一陣驚呼。
再仔細一看,那些一閃一閃、十分壯闊吸睛的星海,竟然是500架無人機。
無人機就是一台會飛的電腦
電梯停在英特爾總部五樓,辦公室走道旁白色牆面,不小心就會錯過一扇門,打開這扇不透明的白色門後,是一間實驗室,桌上散著許多零件和飛機模型。正中間的小桌上,赫然出現Lady Gaga表演秀的無人機。
這架無人機,有四個像小電扇的螺旋槳組成,控制器和感測器裝在中間,拿起來非常輕,只有約280克。
「它叫Shooting Star(流星),全部是英特爾研發製造,」英特爾新事業團隊副總裁那杜利(Anil Nanduri)說。他一手催生了這台英特爾無人機。
「流星」單次飛行時間長達27分鐘,內建的LED燈可呈現40億種光色組合,可以做燈光秀,還可以搭配動畫編隊軟體。吸引了包括Lady Gaga超級盃的表演秀團隊以及迪士尼,找上英特爾合作。

這台超級盃中的無人機成功吸引全球人的注意,但同樣也引起外界的好奇,為什麼全球半導體龍頭,要做無人機?不只如此,還推自有品牌的無人機?感覺八竿子打不著。
「一點都不奇怪,無人機就像一台會飛的電腦,」那杜利說。
就像個人電腦、平板電腦的心臟是那一顆處理器,無人機最重要的心臟就是更高效能的處理器,專門運算由裝在機身上的感測器抓取回來的即時資料,然後傳送到雲端,做更進一步的分析判讀。
「你需要這些資料,確保這台無人機飛行高度,可飛得多高、多遠,即時做決定,所以無人機可以安全穩定地完成飛行任務,這些都是由電腦運算控制,」那杜利說。
從桌上那台「流星」,全為英特爾自己研發。英特爾用一台電腦控制,就能讓500台流星無人機在天空同時飛翔。
事實上,英特爾對終端產品製造並不陌生。過去個人電腦時代,英特爾為了測試自己的處理器,就自製過個人電腦,只是沒有對外販賣;行動時代,英特爾造過出平板電腦, 但也僅供內部測試用。
轉型大戰略的一環
這次英特爾打算自己製造無人機,準備在下半年大推無人機自有品牌,讓「Intel Inside」變成真正的「Intel Outside」。這也是英特爾轉型大計的一環。
英特爾去年大裁員上萬人後,宣示企業未來要轉型,從業務單一的電腦微處理器晶片廠,轉型多角化發展記憶體、物聯網、無線通訊。
英特爾認為,未來成千上億的智慧運算裝置都將連上雲端,無人機就是成千上億的智慧聯網裝置之一。能夠運用到不同垂直領域,是物聯網時代的重要應用。
「無人機市場有『消費級無人機』與『商用級無人機』兩大方面,先不論消費級應用,光商業級應用就相當多元,像是物流宅配、軍事、保安、農牧業、工業、建築勘驗、山林與海洋環境保護與其他行業,」集邦科技旗下拓墣產業研究院光電暨創新技術資深經理柏德葳分析。
看好無人機潛力的英特爾,甚至成立了「無人機事業群」(Drone Group),併購及投資無人機相關技術、周邊活動。
「無人機事業群」的舵手,正是那杜利。
在一家半導體研發為主的公司推動新事業想必很辛苦,但對那杜利來說,卻很習以為常。
他剛進英特爾時,擔任晶片設計工程師,之後他轉去客戶端,協助客戶用英特爾的晶片進行設計,當時他和戴爾、惠普、宏碁、華碩等電腦品牌廠都曾合作。他的第一個大計劃,就是英特爾推出無線上網的嶄新處理器Centrino。
「現在無線上網一切看起來如此理所當然,但當時客戶不理解,一直質問我怎樣是無線?我怎麼知道這樣就可以連網?一台筆電就能連上網?」那杜利笑著回憶。
他一路都在開拓新產品、新機會,又如替英特爾從零開始,開拓小筆電(Netbook)市場,從0台到一年內衝出4.4千萬台。2013年前後,那杜利又轉調到英特爾秘密研發的RealSense Technology團隊。

但當時科技界其實看不懂英特爾這個技術是要做什麼,在市面上也很難看到相關應產品應用。
事實上,RealSense使用多種感測技術達到景深感知、3D成像、內部映射及功能追蹤,直到近一、兩年運用到智慧裝置上的感測器、3D攝影機,英特爾最後決定將技術用到無人機的發展。
「RealSense是從一張PowerPoint開始發展的技術,也是無人機事業部的起頭,」那杜利笑拿著如今的無人機成品流星驕傲地說。
兩年前,英特爾首次在CES展發表的無人機(Prototype),去年發布了消費者端的無人機。外界總是認為,英特爾可能只是玩玩秀秀技術。
直到英特爾發表企業用無人機,流星和Falcon 8。特別是在超級盃搭配Lady Gaga的演出,吸引眾多目光。
像那杜利的年輕姪女,過去認為英特爾是間毫無魅力的科技老廠,「就一家製造晶片的科技公司」。
但自從知道和Lady Gaga一起表演的無人機「流星」是英特爾研發製造,「我瞬間在我姪女眼中變成一個酷舅舅,」那杜利不諱言吸引了很多年輕族群注意。
建立無人機生態系
但那杜利不只是想做出一台無人機成品,他認為既然整台無人機最重要的核心能力英特爾都有,「我們打算建立生態系,站在產業的領導位置。」
首先,英特爾開發了一個無人機平台「Intel Aero Platform」。這個平台是為了要讓開發者能夠在上頭開發無人機用的應用,背後最大的企圖,是建立產業標準。
在這個平台上,英特爾提供了無人機用的標準主機板,搭載了英特爾了四核心處理器和Linus的開放原始碼的作業系統。英特爾也提供無人機的模組,讓開發者、研究員以及無人機愛好者,可以輕易完成一台無人機。
但如果英特爾一邊要發展自家無人機品牌和競爭者競爭,這樣的模式可行嗎?
台灣模型機大廠雷虎科技近年也開發大型無人機。身為老牌航太供應鏈的一環,雷虎產品企劃經理曾良宏觀察,像中國大疆、英特爾等,切入中小型無人機,比較像是3C產業模式,能放大產量。特別做飛行控制起家的大疆,目前在四軸空拍機的全球市佔高達七成,其他業者望其項背。
「我反而認為科技大廠如英特爾,較缺乏的是航太的實務經驗,無人機是在三維空間飛行,這比較是挑戰,」曾良宏觀察。
「英特爾的無人機聚焦企業用,重點是建立生態體系,加速無人機產業走向普及,這真的是一個很有潛力的產業,」那杜利說。
就彷彿英特爾在個人電腦時代,以微處理器定義了「Intel Inside」的標準。倘若無人機時代來臨,英特爾除了主宰無人機的Inside,更將延伸到Ouside。(責任編輯:黃韵庭)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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