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世紀經濟才子凱因斯看多了眼高手低的經濟學家,不免感慨,「要是經濟學家能像牙醫,既謙卑又能幹,那該多好。」
其實何止經濟學家,世間上多少人,謙卑的不能幹,能幹的不謙卑。更何況這年頭強人當道,爭辯等於有理、忍讓代表示弱,謙卑簡直是上一世紀的美德。
美德究竟是否會不合時宜,人人各有定見。但不妨光從功利的角度來看,謙卑能否讓一個人更容易趨近他的目標?能否在冷酷的叢林競爭中,脫穎而出?
答案要看這個人的基本信念。他認為,這世界裡的競爭都是零和,還是可能雙贏?人與人間是否多屬於一次性的交易關係,還是存在著同船共濟的伙伴關係?
若相信零和,自己要多贏一點,非得讓對方多輸一些;不願意吃虧,就絕對不能讓對方佔到便宜。如果又相信每一次交易都是獨立事件,各有時空與因果,今天吃了虧,明天便永遠無法回補。秉持了這樣的信念,謙卑哪能有什麼正面作用?不過是自我設限而已。
否定謙卑到極致,就成為狂人。不幸的是,現代狂人愈來愈多,特別有了川普做示範。
即使還有不少人認同謙卑是美德,但要身體力行,比想像中困難。
首先是,許多充滿自信的人累積過去成功經驗,漸漸養成了「真理總是站在我這邊」的錯覺。在論理或決策時,不是一心一意急於說服對方,就是忽略了對方的意見,結果難免造成了心高氣傲的形象。
有時候,明知自己理屈,但多數人怯於坦白承認,反而文過飾非。有時候,真理正好在我這邊,不免擺出教訓人的姿態,要求對方「從錯誤中學習」。
理屈而不心虛,理直卻流於氣壯,怎能不給人盛氣凌人的印象?
然而,最常見的是權力的傲慢。溝通與說服的盡頭,便是權力的開始。組織運作必須依賴權力,但傲慢的權力從前門進來時,謙卑不免從後門溜走。
前聖荷西大學校長邦佐回憶在大學時代,曾陪同另一時代聞人跟愛因斯坦一夜對談。愛因斯坦說了句話讓他終身不忘:「我發現九○%時間裡,我都錯了。」
連愛因斯坦都承認錯誤多於正確,也許謙卑的種子埋藏於簡單的體認——我也會犯錯。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聚焦產業新知、管理心法,企業轉型再成長的必備讀物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