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子郵件裡一個小小的英語字彙,讓一家跨國企業公司蒙受巨大的財務損失。
這封以英文書寫的郵件,是由英語母語人士寫給一位非母語人士。收信的人不認得這個字彙,在字典裡找了兩個矛盾的意思,最後按照相反的意思採取行動。
幾個月後,高階主管調查這項計畫為什麼出槌,造成數百萬美元損失。英國溝通技巧與跨文化講師Chia Suan Chong說:「一切都要回到這個字彙。」
Chia Suan Chong沒有透露這個字彙是什麼,因為這牽涉到業界專業,很可能讓讀者認出這間公司。她只說,「由於雙方想的完全相反,事情失去控制」。
Chia Suan Chong指出,英語母語人士在表達方面,其實不如以英語為第二、第三語的同事。
「很多母語人士很高興英語成為全球語言,認為自己不需要花時間學別種語言。」Chia Suan Chong說:「但是……常常有種情況,是你在會議室和來自各國的人用英語開會,大家都懂彼此的意思,突然間有個老美或老英走進來,沒有人知道他們在講什麼。」
Chia Suan Chong指出,非母語人士講英文時,遣詞用字都比較明確、謹慎,這是我們在講第二、第三語言時的特徵。但英語母語人士不但講太快讓別人很難聽懂,還愛講一些只屬於自己文化的笑話、俚語,引經據典時也是一樣。他們很喜歡在電郵裡寫「OOO」之類令人困惑的縮寫,而不會直接寫「休假中」(out of office)。
她說:「或許只有英語母語人士不覺得有必要去配合、照顧到其他人。」
英語不是母語的人在全球佔多數,所以其實是以英語為母語的人需要去配合他人。
英國南安普頓大學(University of Southampton)全球英語專家鵑琴絲教授(Jennifer Jenkins)說:「英語母語人士在用通用語的環境下處於劣勢,他們較難理解別人的意思,也較難讓別人理解他們的想法。」
非英語母語人士一般使用的字彙較有限、表達較簡單,沒有那些花俏的用語或俚語,所以他們都用字面意義瞭解彼此的意思。例如,鵑琴絲發現,英國大學的國際學生很容易用英語溝通,而且會快速適應,並幫助團體中英文較不流利的人。
ETA是什麼鬼?
住在蘇黎世的布拉特納(Michael Blattner)母語是瑞士德語,但在專業上多用英語和人溝通。在蘇黎世保險集團工作的他說:「我常常聽到非英語母語的同事說,比起英語母語人士,他們比較懂我在說什麼。」
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縮寫。
「我第一次開跨國會議時,有人說『ETA 16:53』,然後我想,『ETA是什麼鬼?』」布拉特納說:「更令人困惑的是,英式英語裡有些縮寫跟美式英語不一樣。」順帶一提,ETA是「預計到達時間」(estimated time of arrival)。
布拉特納指出,文化差異也是問題。面對一項提案,如果一個英國人說「真有趣」,其他英國人的理解是「一團垃圾」,但其他國家的人會從字面上理解「有趣」的意思。
他也說,講話速度太快、用詞晦澀冷僻,對溝通沒有幫助,尤其是在通話或影片通訊品質很差的時候。「你會開始恍神、做別的事情,因為無法彼此理解。」布拉特納指出,在開會時,「英語母語人士通常佔用90%時間,但其他人出席也是有原因的」。
瑞士巴登TLC國際學院英語課程負責人酷特勒(Dale Coulter)同意布拉特納的觀點,他說:「不懂其他語言的英語母語人士,對於如何在國際上使用英語,常常缺乏認識。」
酷特勒在柏林時參加過一場會議,是1間「財富500大」企業的加州總部,透過視訊向德國同事簡報。這些德國人的英文都很好,卻只能掌握美國計畫領導人最核心的要點,因此德國同事會自行達成共識,卻不一定與加州同事的原意相同。酷特勒觀察到,「當中很多資訊都錯了」。
簡單就是美
IBM前資深國際市場高階主管奈里耶(Jean-Paul Nerriere)指出,許多非英語母語人士,特別是亞洲人和法國人,因為很怕丟臉,就假裝點頭,其實完全沒聽懂對方的意思。
溝通不良的缺點是,這些人因為失去信心降低開會意願,或者錯失了關鍵細節,跟不上會議進度。
因此奈里耶設計出「全球語」來解決問題。「全球語」(Globish)從英語中萃取1500個詞彙,用簡單而標準的文法表達。
「世界語不是語言,是工具」,身為法國人的奈里耶說。他2004年推出全球語以來,賣出超過20萬本、18國語言的全球語課本。
「如果你能用有限、簡單的語言表達,就能節省時間、避免誤會,也不會在溝通時犯錯。」這是奈里耶的核心思想。
在巴黎工作的NTT通訊歐洲資深行銷主管史提茍斯(Rob Steggles)依照經驗,給英語人士幾個建議:「講話要簡潔、清楚、直接,要簡化,但不能用一種紆尊降貴的態度。」
給其他人機會
鵑琴絲說,與一群英語流利程度不一的人溝通時,要多多包容、適應不同的表達方式。
她說:「學過其他語言的人很擅長這麼做,但英語母語人士普遍只會一種語言,不是很擅長切換對應語言的變異。」
史提茍斯認為,開會時,英語人士常常以自認為普通的速度講話,也喜歡倉促填補對話中的空白,卻干擾非母語人士講完一整個句子。
史提茍斯說:「你必須等一下,給他們機會,不然會後他們會說,『剛才開會在講什麼?』或步出會議室後什麼也不做,因為他們沒有搞懂。」
他建議以幾種不同的方式表達相同主張,並尋求同意、反應或行動。「如果沒人參與,你不會知道他們到底有沒有聽懂。」
(資料來源:BBC、strategy+busine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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