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位大未來／人工智慧學繪畫　能創造出藝術嗎？

藝術向來被當成展現人類靈魂深處創意巧思與抽象感知的表現形式。很多人相信，相較於程式和機器人的理性思維，藝術應是屬於人類天賦的領域。

《衛報》藝術作家瓊斯（Jonathan Jones）對於機器人能成為藝術家的說法嗤之以鼻。

「藝術是具有主體性、想像力、不可預測的事業，繪畫表現出我們對彼此的各種感情回應，那是關於人類本質的課題。」他說：「梵谷《耳朵綁繃帶的自畫像》（Self-Portrait With Bandaged Ear）、林布蘭《看著荷馬胸像的亞里斯多德》（Aristotle With a Bust of Homer）、畢卡索的《史坦肖像》（Gertrude Stein）具現了複雜、濃烈、細微的經歷與豐富的藝術理念。」







「或許機器人可以取代爛藝術，可以在國家畫廊外替觀光客速寫，但它們的『畫像』沒有生命力又乏善可陳，而林布蘭的自畫像可以吸引所有目光，幾百年如一日。人性，一切都關乎人性。」

人工智慧要凌駕真人藝術家，目前還差得很遠。現階段，Google的目標是研發能幫助數位藝術家創作的人工智慧軟體。Research at Google與舊金山非營利組織灰灣基金會（Gray Area Foundation）2月合辦神經網路藝術展Deep Dream: the art of neural networks，展出藝術家利用Google人工智慧創造的一系列作品，希望人工智慧成為藝術家的工具之一。

亞馬遜軟體工程師歐姆普拉卡希（Poorna Omprakash）第一次看藝術展，就是看Deep Dream展。「我來這裡是因為想知道它們怎麼創造藝術」，她說：「但我的第二反應是，真是美呆了！」

Google人工智慧研發人員阿爾卡斯（Blaise Agϋera y Arcas）提到攝影和文藝復興藝術家使用光學儀器來幫助作畫，指出這些工具或許有爭議之處，但已被接受為藝術史的一部分。

阿爾卡斯說：「我們相信機器智慧是一種能深深影響藝術的創新。」

阿爾卡斯等人對圖像操作程式Deep Dream寄予厚望。Deep Dream會利用人工神經網路學習辨認圖畫中的形狀，2014年由Google蘇黎世辦公室研發，去年夏天公諸於世。

Google工程師把演算法用在藝術過程上，賦予藝術量化、數學性的特質。他們原本要讓程式認出照片裡的物體，但為了藝術，工程師把隨機的形狀餵給演算法，讓演算法回答這個形象是什麼，例如貓、狗、人臉或樹木，最後程式慢慢進化，會把圖像改得更像自己辨識出來的東西。工程師說：「如果圖像裡的雲有點像鳥，程式就會添加細節，讓它變得更像鳥。」

Google工程師用4種工具來創造作品。「Deep Dream」程式會跑幾千幾萬次來創造一張獨特圖像，Fractal DeepDream同樣跑幾千、幾萬次，創造出不規則的碎片形圖樣，Class Visualization集中精神創作單一圖像，Style Transfer會模仿大師筆觸創作新圖像，例如梵谷的《星夜》（Starry Night）。

《衛報》指出，用Deep Dream創造出來的圖像，有著動物的臉、複雜的塔樓、漩渦、色彩繽紛的基調，有著躍動感，不同於尋常作品；善用科技的藝術家可以利用公開的程式碼，製作自己的Deep Dream圖像，有些還有在展覽中出現。

也不知是幸還是不幸，這樣做出來的作品，很多都沒有太好的質感。土耳其裔藝術家艾克騰（Memo Akten）用Google Maps創造的GCHQ圖像很令人印象深刻，但其他作品都像是學生宿舍掛的曼陀羅，或是以迷幻藥為主題的書籍封面。



倫敦高德史密斯大學（Goldsmiths University）博士候選人、藝術家艾克騰說，其實Deep Dream做出怎樣的成品不是重點。「對我來說，Deep Dream的意義不在美學層面，我對於機器學習模仿人類視覺認知、與之互動的方式印象深刻。」

紐約策展人克爾（Dylan Kerr）說：「Deep Dream的特殊之處，在於它會學習用來產生圖像的技巧，而不是圖像本身。」

「展現新科技能做到什麼是一回事，但我更感興趣的是用這些科技來說故事，或創造值得持續關注、討論的意義。觀者會自己決定Deep Dream畫像的地位，從拍賣會就能看出市場已經在決定這些藝術品的價值了。」克爾說。

Deep Dream拍賣會替灰灣基金會籌募9.76萬美元，艾克騰的作品以最高成交價8000美元賣出，以小畫廊規模來說算是不錯的成績，但和Google母公司Alphabet的市值比起來可說是滄浪一粟，而藝術家就算用Deep Dream創造出獲得高度評價的作品，功勞也不一定會歸給Deep Dream，就像用高級攝影機拍出的得獎作品，功勞也不會歸給攝影機公司。

普林斯頓藝術史博士候選人史普拉特（Emily L. Spratt）專門研究人工智慧，她相信用人工智慧進行藝術創作的前景相當明朗，就像油畫對幾百年前的藝術家來說也是一大突破，而人工智慧為創意階級提供了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