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組織做重要決策的時候,是否參與者愈多愈好?美國人喜歡說:兩顆腦袋比一顆腦袋靈光。中國人也愛講:三個臭皮匠勝過一個諸葛亮。依現在流行的群眾智慧的說法,資料要海量,候選人要海選,群眾既能發揮智慧,又能代表民主,腦袋的數目自然多多益善。
董事會的組成呢?董事人數是否有個最佳數目?還是愈多愈有智慧?
沃爾瑪董事會有十六席董事,IBM十四席,Google十一席,臉書只有八席。創業教父、PayPal共同創辦人提爾更主張,新創公司的董事會多則不超過五席,最好只有三席。為什麼有這樣的差別?
董事會的功能,在上市公司與私營公司顯然不同,東方與西方的理念更是大有差異。一般來說,董事會有三種功能,一是代表股東,二是監督經營團隊,三是協助公司進行重大決策。
上市公司特別重視監督功能,因此建立了獨立董事制度,董事席位通常較私營公司為多。
東方公司比較像父系社會,經營者掌握主控,董事席位無論多寡,多屬陪襯或酬庸性質,難以真正參與經營決策。但是西方公司,尤其在新創階段,特別重視董事會的協助決策功能,董事人選和席次可就有許多考究。
董事會如同任何一個群體,它的機能有效與否,取決於幾個因素。首先是每位成員所能帶來的貢獻(無論是知識、經驗、創意、行動)。其次是群體內溝通的時間成本。最後是群眾心理中難以避免的陷阱。
小心陷入「群體盲思」
群體內成員數目愈多,每個人多少能帶來他的特殊貢獻,但邊際效益顯然不會等量增加,反而因經驗重疊而急速減緩;相反地,溝通成本卻因成員數而呈指數成長。因此有人說,當群體成員超過七人後,每增加一人,溝通的邊際效益反倒會減少一○% 。
然而更危險的是,群體成員互動中,稍不自覺,便會陷入群體盲思(group thinking)。
心理學家對於群體盲思的現象,已經進行了幾十年的研究。例如眾口鑠金的資訊瀑流現象(information cascade)、只能接受白天鵝不願想像黑天鵝的眼見為實現象(availability heuristic),或者隨附多數或聽信權威的西瓜偎大邊現象(reputational pressure)。
由於這些群眾心理的天生偏差,群體決策往往表現出難以扭轉的慣性,激進的群體愈發傾向於激進,保守的群體愈發保守。群體成員人數愈多,愈難以逆轉這種極化的現象。
避免群體盲思有一些方法,例如主席不先發表意見,給予有不同意見的人更多發言時間。甚至指定某幾位成員扮演反對者角色,發掘與主流意見不同的觀點等。
台灣創業的氛圍逐漸形成,董事的功能不能再被忽視,臨門一腳,還需要健全運作的董事會來助攻。(作者為聯訊創投公司共同創辦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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