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進台南市左鎮區的岡林國小,迎面而來的是五座亮白色的圓型水泥管。
這五個長約三米,高兩米的水泥管,不是排水用,而是台南市政府觀光旅遊局,在今年七月所打造的「露營水管」旅館。
這五座露營水管,不僅鋪有平坦的木板,也有窗簾,甚至有冷氣。
沒落許久的岡林國小,也因為造型亮眼的嬌客進駐,頓時成為矚目的焦點。「八月才要開幕,現在電話就快要被打爆了,」在岡林國小待了四年的導覽員陳柳足說。
岡林國小所在的左鎮區,是台灣名列第四名的老化鄉鎮。
十年前,因為人口外移以及少子化,岡林國小遭遇了廢校的命運。
廢校後,岡林國小並未得到妥善的利用,成了社區的死角。
「窗戶都破了,天花板也被蓄意破壞,」台南市左鎮區公館社區發展協會理事長羅周文說。
根據教育部的統計,全台共有十三所的廢棄校舍,面臨了荒廢的命運。
如果把行政院公共工程委員會所統計的閒置空間也納入,台灣總共有一百八十六個閒置空間,正等待重見天日的一天。
走過廢棄的命運,岡林國小的轉型,或許是個解方。
從整修校舍到購買五座的露營水管,台南市觀光局歷年來大約投入了三、四百萬的經費,再加上社區居民的共同維護。
現在,原本殘破不堪的岡林國小,不僅看不出廢校的痕跡,甚至連熱水、衛浴設備都一應俱全。
除了提供休閒的空間,岡林國小也再度成為社區的中心。
在社區發展協會的號召下,岡林國小有一半的空間,規劃為老人關懷、巡迴醫療、社區巡守、共食空間。
更重要的是,岡林國小的再利用就像磁鐵般,吸住了外流的人口。
目前,岡林國小已經有四十多位志工,協助維護校園與周遭的觀光景點,甚至有移居外地的左鎮居民,以排班的方式,返鄉協助社區的發展,甚至連觀光局派駐的導覽員陳柳足也被感動,在下班後加入志工的行列。
事實上,岡林國小的重生,靠的不只是露營水管,而是五年的苦工。
善用在地特色 廢校重生
從廢校走到重生,改變的第一部曲,是善用在地的特色。
從二○○九年開始,觀光旅遊局與社區合作,推出生態旅行、焢土窯、露營、看日出等活動,吸引觀光客回流,也盤整在地的資源。
相隔一年,觀光局再把地區的旅遊服務中心,搬到岡林國小。
台南市觀光局也試圖把市區熱門景點,超過百萬的觀光人口,引進偏鄉。
去年,他們推出「跨年三部曲」,讓遊客在台南鹽田送夕陽,到高鐵跨年,再到岡林國小旁的二寮觀景台迎晨曦。
這樣的包裝,打響了「二寮日出」的知名度。「現在假日都有一、二百台大砲(長鏡頭照相機),架在二寮觀景台,」台南市觀光旅遊局局長陳俊安說。
旅遊服務中心的進駐,也讓社區看到了發展的機會。
社區協會花了幾年的時間,鼓勵農田的復耕與社區美化,「要發展觀光,周邊的環境要先弄好,」羅周文強調。
不過,雖然有大量的遊客,但是左鎮地區卻沒有足夠的觀光資源,把人潮轉為錢潮。「旅客經常拍個照就走了,當地沒消費點,」陳俊安表示。
引進水管旅館的目的,就是把人留下來,活絡在地的經濟。這五座露營水管,最多能容納十多人,假日一晚只收費八百元,看似小規模的投資,背後的目的是帶動在地觀光產業的復甦。
陳俊安希望,在地社區能發展自己的特色,提供風味餐、深度旅遊、特色產品等觀光服務。「發展偏鄉經濟,不需要過度人潮,社區的微型產業,最能讓社區感到希望,」他說。
有了在地的產業,老化與外移的社區,才有機會吸引人口回流。「我們希望觀光產業能帶動年輕人返鄉,陪伴在地的長輩,」長年在左鎮地區、進行社區老人關懷的羅周文也有同樣的想法。
解決獨居老人問題
事實上,岡林國小再生,最早要解決的就是左鎮區獨居老人問題。
岡林國小在○六年廢校後,有將近一年的時間,都沒有得到關注。
隔年,社區發展協會向內政部申請補助,成立社區關懷中心,他們把學校當成據點,招募志工,到社區關懷獨居老人。
未來,他們的目標是募集到一輛社區巡迴專車,在每週一次的巡迴醫療日,把散落在左鎮各地的老人,接到岡林國小,像朋友般聚會,也有志工陪老人聊天。「社區有很多七、八十歲的老人,膝蓋已經不方便,我們希望他們的人生後半場,走得溫馨,也走得有尊嚴,」羅周文說。
不過,從廢棄校舍走向結合觀光與社區關環的公共空間,仍有許多問題要面對。
過去登記為教育用地的岡林國小,土地的產權,除了公部門以外,還有十多位地主。「光盪鞦韆就有六個共同地主,」羅周文說。
前幾年,政府、社區發展協會、地主已經招開協調會,探討岡林國小校地後續的利用,但未能有結論。羅周文坦言,「雖然觀光局努力整合,但土地所有人很多,整合有一些困難。」
偏鄉學校的活化,也面臨了現行法規上的問題。
陳俊安表示,以目前的狀況來說,偏鄉學校的活化,都會遇到土地使用的問題,例如是否牽涉水源區用地、山坡地保護區等,因此必須依照每個學校的地理環境,找到可行的方案。
面對少子化與人口老化的衝擊,廢棄校舍的再利用,是台灣社會不得不面對的挑戰。如何發揮創意,是廢棄空間是否能重生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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