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一地震剛滿三週年,日本就再度陷入是否該重啟核能的困境。
四月十一日,日本首相安倍晉三在眾議院院會上坦言,「無法輕鬆地說,『我們已經放棄核能』。」
背後的現實原因,正是日本對化石燃料的依賴,快速升高。
去年,日本的貿易赤字總額十一.五兆日圓,不僅連續三年擴張,也是一九七九年以來的新高。
摩根大通銀行駐東京利率與外匯研究部主管佐佐木融分析,日本過去三年的貿易赤字,其中三分之一來自於能源價格上揚和日幣貶值。
能源供給傾斜,加上沉重的經濟壓力,讓日本政府再度向核能低頭。
佈局國際 避談目標
新出爐的日本「新能源基本計劃」,明定未來四年,核能將是日本「重要的基載電力」。
核能有多「重要」?二○一○年版的「新能源基本計劃」,宣示二十年內,核能佔總發電量的比重要從二六%倍增為五三%。
如今,核能佔日本發電量比例卻不到二%,日本政府也避談二○三○年各種能源的發電量配比目標。
京都大學經濟系教授植田和弘分析,這部新能源基本計劃,「很難看出日本能源政策的願景和方向。」
政策的曖昧,正是因為核能的背後,牽動著剪不斷的經濟效益。
東京工業大學特聘教授柏木孝夫認為,為了穩定能源供給,「要有多重選項,才能提高談判能力。」
核能正是放不下的選項之一。四月,日本九大電力公司在燃料進口成本高漲的壓力下,再度宣布調漲電費。
對照三一一地震前,這次調漲,日本標準家庭電費平均漲幅一七%;東京電力公司的漲幅甚至高達三成。
安倍政府不僅要用核能節省支出,更要佈局國際,用技術優勢開拓海外財源。
日本國會四月剛通過和土耳其、阿拉伯聯合大公國簽訂的核能協定。今年夏天,日本就可以開始對兩國出口核能技術與設備。
二○一○年,日本核能產業海外訂單總額三千億日圓(約八九○億台幣)。去年五月的「基礎建設系統出口戰略」,也將核能納為一環。
推動三階段電力改革
未來四年,日本政府要「盡量減少」對核能的依賴,又要盡可能以現有人才、技術「維護規模」。
矛盾立場的背後,也隱藏著核安問題的兩難。
日本核電廠五十座反應爐,能否重新運轉,日本原子力規制委員會的安全審查是第一關。目前為止,只有九州電力的川內核電廠兩座反應爐,可能在八月前通過審查。經原子力規制委員會和地方政府同意,反應爐才能正式重新運作。
長期研究日本能源政策的日本一橋大學教授橘川武郎估計,最後可能只會有二十五座反應爐通過審查,相當於全國一半機組無法運轉。
核電的空缺,日本政府要用再生能源來填補。日本政府宣示,二○三○年,再生能源佔發電量比例要超過四年前的二○%目標。
怎麼樣才是能源配比的「最佳組合」?日本還沒有解答,但要打破能源供需結構,日本想的是更大規模的改革。
為了加強效率、更新電費制度,安倍自去年開始推動三階段電力系統改革。
六年內,要終結大型電力公司壟斷,切割發電、送電業務,讓再生能源可以更融入輸電體系。目前,第一階段法案已經通過,正要進入第二階段的討論。
日本的核能政策,和背後的電力系統改革,怎麼在經濟、政治、安全和福島重建之間,拿捏最佳比例,是日本政府的一大考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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