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五日,「年末經濟學家餐會」開幕,安倍晉三對著台下四百名產學界領袖說,過去一年來,日本股價漲幅超乎預期,「不只加倍,已經是五倍奉還,」欣喜笑意,讓安倍雙眼彎成新月。
安倍經濟學屆滿週年之際,日經指數由九千四百點衝上一萬五千點,跌破一幫經濟學家眼鏡。
現在,連日本政府纏鬥多年的通貨緊縮,也開始出現逆轉跡象。
二○一三年十月,扣除糧食與能源價格的日本核心「消費者物價指數」(CPI),較一二年成長○.三%,看似微末,但已是五年多來頭一遭。
民眾的信心更強。高盛針對一千位投資人進行的調查結果發現,超過一半(五六%)的人相信,通貨緊縮即將告終。
日本銀行總裁黑田東彥更明確地拍胸脯保證,最快就在二○一四年下半,即可實現通貨膨脹率二%的目標。
然而,安倍經濟學的第二年,考驗重重。已經點燃火苗的信心,能不能轉化為實質且可持續的經濟復甦,就看第二波量化寬鬆貨幣政策(QE2)、消費稅和出口三大關鍵。
關鍵挑戰一:可能有QE2嗎?
過去一年來,日圓兌美元匯率貶值超過四分之一,日本企業的海外獲利也跟著水漲船高。
據SMBC日興證券統計,一三年第二季,東京證交所上市的大企業單季淨利總額,逼近五.五兆日圓,相當於一二年的兩倍。
企業賺錢了,但受薪階級還是苦哈哈。
厚生勞動省(日本政府負責醫療衛生及社會保障的主要部門)最新統計顯示,截至十月,日本薪資水準已連十七個月走跌。
日本企業不願給員工加薪,所得不增加,民眾不敢花錢,物價很難繼續走升,難以形成正向經濟循環。
這正是瑞穗總合研究所於年底調查,四十位經濟學家對一四年核心CPI成長率預估平均只上升○.九三%的原因。而這數字不到日銀二%目標的一半。
在這種情況下,QE2是安倍政府可能的選項。
曾參與安倍經濟學規劃的Sakurai & Associates國際金融研究中心代表櫻井真,在接受《天下》專訪時透露,「明年再推量化寬鬆的機率很高。」
曾任日銀審議委員的中原伸之也認為,QE2的時間點「應該在四月消費稅提高之前。」
關鍵挑戰二:消費稅漲 內需先熄?
除了沒加薪外,消費難令人樂觀的另一原因是,消費稅一四年四月又將從五%提高到八%,一五年還將再提高到一○%。
消費稅率提高,衝擊有多大?日本總合研究所預估,因為消費稅,一四及一五年日本實質GDP將分別縮減一.三%及一.二%。
十二月初,日銀總裁黑田東彥在名古屋演講時坦言,一四年四月消費稅率提高,對景氣造成的負面衝擊「可能超乎預期。」
為了避免民眾消費意願降低,日本地方政府忙著加開消費稅諮詢櫃檯。國會也趕在一三年底前加碼通過五.五兆日圓的振興方案,就怕難得好轉的景氣再次惡化。
但統計顯示,日本消費者可能已經開始收手,經濟復甦力道也開始趨緩。
關鍵挑戰三:出口停滯 亟需改革
目前為止,日本經濟已成功點燃民眾的信心,也創造了日本企業重啟設備投資的誘因。
《日本經濟新聞》調查一千四百家日本企業後發現,一三年會計年度,其設備投資總額將近二十六兆日圓,較一二年同期成長一三%。
日本三菱總合研究所指出,接下來能不能穩健復甦,要看企業是否能改善體質。
但製造業生產基地持續外移,加上電機產業面臨中、韓等競爭國家的追趕,日圓貶值帶動的出口成長,始終不如預期。
日本總合研究所預測,在生產基地持續外移的趨勢下,日圓貶值拉抬出口的空間十分有限。
隨著中國、東協等新興經濟體成長減速,未來日本勢必需要大刀闊斧地推動改革,來拓展出口,刺激新一波企業獲利。
安倍的挑戰,一四年才真正進入艱難的改革階段,包括經濟特區、勞動市場、醫療照護,及農業等議題的法規鬆綁,都將是他最棘手的難題。
櫻井真對《天下》明確指出,日本經濟成長率至少必須達到一.五%至二%之間,才能讓安倍有足夠的支持率,來推動結構性改革。
但在內需轉弱、出口疲軟的衝擊下,日本一三年第三季實質GDP年成長率一.九%,僅前兩季的一半不到。
根據國際貨幣基金(I MF)的預估,因為安倍的三支箭進入強弩之末,加上消費稅提高,二○一四年日本經濟成長率可能由一三年的二%,降到一.二 %。
「安倍經濟學的第一年相對容易,第二年則是充滿挑戰,」櫻井真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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