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復甦會不會「美」夢落空？

美國經濟實質面不斷好轉，大眾卻只看到財務弊案頻頻爆發。 全球經濟復甦會被美國拖累嗎？ 還是各國可以趁美國摔跤，伺機崛起？ 身邊是絕世美景。工業國首腦在加拿大環山覆雪、暫別喧囂的滑雪度假村討論國際大事。 語氣卻掩不住夏日燥熱的火氣。「這些人真是可惡、簡直無法無天，」除了九一一事件，很少看到美國總統布希這樣公開惱慍。 實在是發生了威力足以比擬恐怖主義的大事。過去幾個月，大家一直擔心恐怖主義是扼殺美國經濟復甦的不定時炸彈。但是世界通訊、全錄等超重量級財務弊案讓世人驚覺，企業的不當作為，彷彿也掀起了另一種形式的恐怖主義。 可不是嗎？世界通訊假帳弊案爆發，將那斯達克指數帶回九一一事件的低點；英、日等全球主要股市驚挫的程度，也都幾近九一一事件的衝擊。美國財政部長歐尼爾不禁發怒，對於這些「把帳簿烹調成大眾所能接受的標準」的公司和人，「該把他們吊到最高的樹枝上！」 一向扮演美國經濟啦啦隊的政府官員們氣急敗壞，年高德邵的央行總裁葛林斯班不得不出面信心喊話：「經濟活動正在增溫，我們預期最終需求會在下幾季追上來。」他絲毫不提每況愈下的股、匯市。 復甦邊緣的掙扎 葛林斯班說的，不完全是場面話。最近的經濟統計顯露，美國經濟的實質表現的確不差。 企業生產不斷前行。根據最新的統計，今年一到五、六月份，美國的製造業生產、庫存、耐久財訂單、工廠訂單與企業經理人採購指數等指標都不斷改善。 民間消費也很穩健。今年以來，房地產銷售暢旺，還帶動了相關的家電、建材、家具等支出。零售業績也漲多跌少，雖然在五月份微幅下滑，但近期的商家報告顯示，業績有回升的趨勢。「民眾在第二季只是減緩消費，沒有投降，」美國《商業週刊》分析。 甚至，企業界已經積蘊了繼續成長的動力。企業庫存連月下滑，已經創下一九九九年十月以來的最低水準，現在商品從進貨到出售，平均只要四十天，是過去十年沒見過的盛況。許多分析師指出，這顯示商家庫存嚴重不足，為了讓倉庫裡有足夠的存貨待售，企業界將加緊訂貨與生產，刺激經濟成長。 但是，美國人對於未來的信心卻稍嫌薄弱。經濟情況小康，在電腦公司當客戶代表的鮑文，從一月份買了一輛新車後，就小心翼翼不敢再花大錢。為什麼？「想想不斷傳來的恐怖主義警告，和跌了反彈又下滑的股市吧！」 鮑文並不是個案，近來看壞經濟的人正在增加。六月份，紐約經濟諮商理事會和密西根大學公佈的二項消費者信心指數，都一反復甦態勢，雙雙下跌，創下九一一事件以來最大的跌幅。大家會不會開始緊縮消費？「消費者似乎開始要賭賭未來的成長了，」美國道富投資管理公司經濟學家布萊耶說。 預測靠不住 這使得許多企業不敢放膽邁開腳步。著名的電子交易帳務處理公司CheckFree總裁辛尼史嘉利就發現，許多客戶和同業都對市場存疑，不敢做大決定。以前CheckFree幾個月才算一次市場成長的相關數字，擬定中長期計畫，現在卻小心翼翼，每週甚至每天都要檢討、修改。「在這種經濟下，市場預測是靠不住的，」機械業者藍凱斯特也有同感。 有些企業因而在投資時特別猶豫，不敢砸大錢。信用卡公司CapitalOne就訂下「雙十法則」：任何科技設備投資計畫不能超過十個月、一千萬美元︵$10million︶。《紐約時報》總結，現在企業投資的金律是「可以投資，但是要更有效率、更集中，而且是降價的設備和軟體。」 也因此，美國統計局的統計顯示，九一一以來企業的資本支出時漲時跌，始終停留在差不多的水準。美國資訊科技協會主席米勒說，現在最大的挑戰，就是要「不斷提醒執行長和財務長」，科技可以增進生產力，讓他們願意花錢。 這樣的信心危機會不會蔓延全球，影響國際經濟復甦？ 泡沫經濟一波又起 事實上，各國的經濟正在休養生息。根據最新的經濟成長統計（見表），在去年第四季衰退的國家，多半已經開始成長，或減緩衰退幅度。去年沒有衰退的國家，今年第一季的成長也比去年強健。 但是，美股與美元遽貶，很難不禍延其他市場。《金融時報》專欄作家沃爾夫為文指出，我們正處在二次資產泡沫的調整階段，前一次是八○年代末期的日本泡沫，這一次是九○年代後期的美國科技泡沫。第一個泡沫的衝擊尚未結束，第二個泡沫好像才剛開始不久，大家難逃漫長的調整期。 對於第一個泡沫，歐尼爾在六月底還責備日本拖累全球經濟成長。 關於第二個泡沫，摩根士丹利首席經濟學家羅奇估計，下半年如果美元貶值二成，就可能拉垮未來一年，全球一個百分點的經濟成長。「美元是美國的最後一個泡沫，顯然現在正被戳破，」羅奇說。 情況真的有這麼慘嗎？《經濟學人》指出，雖然許多人預期美、日、歐政府不會坐視不管，但是近幾年經濟學家總是過份樂觀，更不要忘了美元曾在一九八五年到一九八七年對德國馬克貶值一半，「歷史很可能重複！」 美元、美股走弱已是事實，許多經濟學家指出，現在對各國更重要的是，趁機發揮優勢，爭取更多資源，減少受創的程度。 例如，歐洲就趁勢吸引國際資金。從四月起，歐元區吸引各種企業與投資基金，創下一年來最高的資金淨流入金額。同時，過去源源不斷輸往美國的資金，今年只剩下去年的十分之一。現在歐元已經創下對美元二年多的新高，未來不難吸引更多資金，挹注產業發展。 同樣的，亞洲也有新的發揮空間。摩根士丹利一份報告指出，日本以外的亞洲出口品，報價多半緊盯美元，現在美元相對於歐元、日幣貶值，亞洲出口品就相對便宜，在歐、日有更好的競爭力。此外，許多資金從美國流向亞洲，會增進亞洲的投資。 摩根士丹利估計，如果美元對歐元、日圓貶值二成，亞洲日本以外的國家也趁勢擴張，這些地區就有機會增加一個百分點的ＧＤＰ。 高盛證券副總裁賀梅茲總結，「我們正被困在一個尖頂」，一面是對全球無害的斜坡，另一面是風險日增，危及全球的峻坡。大家都期待，我們面對的不是風險高升的那一面。更重要的是，各國政府的努力，可以達成這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