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上加油 — 合作的起點

但是大統益的出生、成形、茁壯並不很順利。沙拉油界合作的例子以往也有，最近的一次是民國六十三、四年間由黃豆公會召集三十幾家公司，想要建立類似的公司，但是有人堅持一定要做董事長、總經理、監事等，吵吵鬧鬧相持不下後，繳來的款又退還了，合作之說成絕響。

三年前，大成長城、統一等公司估計自己廠老舊的煉原油機器（約十五年使用期限）應該換新了，當時各家都決定建一座日處理黃豆五百公噸的機器，但是這還達不到經濟規模，於是說服益華投資較大的廠，益華機器只有八、九年，但是現任董事長（當時任總經理）袁忠渭往遠處打打算盤，覺得加入聯盟還是划算，這時在高雄的泰華也請求加入，「基於他往日的信用誠實，我們同意了，」大統益董事長高清愿仍然發出清朗的笑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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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四家負責人出身不同背景，統一企業總經理高清愿是從布行的徒弟做起，二十多年前，泰華董事長陳貽煌還騎著三輪車在高雄賣麵粉，大成長城總經理韓浩然也是賣麵粉做起，益華董事長袁忠渭則是台灣銀行退休後才轉入企業界。

四個人聚在一起，雖然講的是國語，高清愿、陳貽煌的台灣口音，袁忠渭的寧波腔和韓浩然的山東口音卻相映成趣。

他們仍然有很多相同處－生活樸實、做生意穩紮穩打、也很規矩，更重要的是他們之間有十多年的交往，願意信任對方，於是每家出五千萬元，分攤二五％的股份，如統一總經理高清愿所說，「企業結合，就像結婚，必須有長時期的相處、觀察，才能成功。」

在兩三年間的籌備過程，也有人吃虧，但是原則上，一個提議對三家有利，通常另一家就會讓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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例如大統益三個字代表大成、統一、益華，當泰華要求加入時，名字已取好，於是大家想是不是最後一個「益」字改為「華」字，則涵蓋益華、泰華，但是泰華董事長陳貽煌卻認為大統益比大統華來得響亮，自願犧牲。

接著是建廠的地點，本來選擇在高雄港，未獲政府同意，由於三家公司都是在台南縣境內，於是選定台南縣官田鄉，位在高雄民族二路的泰華公司也自願犧牲了，「對他們三家都好，就是對七五％的股東好，也會間接對我這個二五％的股東好，」泰華陳貽煌說著。

最重要的讓步是四家公司把他們黃豆配額全部捐給了大統益，以委託加工，配額是政府在六十三年間為了安定雜糧黃豆進口，採取統一採購配售，常會供不應求，於是配額就扼著業者的脖子，每年為黃豆配額，都會在公會引起明爭暗吵，聯名請願，互相告發之事層出不窮，「能將這把利器交出來，可見這幾家的誠意。」主持大統益六億五千萬元貸款的摩根銀行經理張孝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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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人想在大統益佔便宜，」高清愿道出了企業合作的基本態度，他認為自己當董事長只是盡義務不是享權利，兩三年後必須輪流。

 

降低成本

 

每個人的讓步帶來了實際的利益，首先可見的是，大統益投資四億元設立一個每日處理兩千公噸黃豆機器的投資，但是如果四家分開各建個每日處理五百公噸黃豆的機器，每家也要花兩、三億元，合起來，建廠費用等於四家才分攤一億多元。

將來這座東南亞最大的機器開始正式生產後，能源、維護人員也都集中利用，又因為處理黃豆油的溶劑可以連續回收使用，產能大，回收量也跟著增加。

更由於這四家公司在市場佔有率上都考前幾名，財務政策都是穩紮穩打（但是大成最近牽涉到寶隆紙業的週轉不靈），益華董事長袁忠渭更得意地說：「銀行爭著貸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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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金融界而言，摩根銀行在我國首次以財務顧問身份出現，透過中華開發公司，聯合國內銀行，如交通銀行、土地銀行、台北市銀行等貸款給大統益，摩根為他們設計出整套有利的貸款條件，例如大統益購買國產機器的部份可向交通銀行申請優惠貸款，利率比市面上少了兩個百分點，廠址是在工業區，也可向土地銀行低利貸款，「這種聯合貸款使工商界不必一一和每個銀行打交道，省時又省事，」摩根銀行業務部副總經理呂儉雄說。

大統益在兩年籌備期間內，建立了很多制度，走上了一個公司的正途，而不是四家公司的拼湊體，例如為了確保新公司不會偏袒任何一家，總經理潘庶肅與四家公司都沒有從屬關係，而是從遠東倉儲公司「挖」過來的。

為了確保人事的獨立，除了總經理、財務經理，其他工作人員都是由外面招考進來，母公司可以推薦，但並不保證錄用，「要不然便成大成派、統一派、泰華派，公司絕對經營不好，」大統益財務經理陳翼圖說。

 

單看誠意如何

 

大統益還有很多計劃，例如發展黃豆副產品加工外銷沙拉油、製造玉米糖漿等，但是必須視這四家老闆未來是否仍然坦誠合作。

一位工商界人士評論這個同盟時說，合作得好，大統益可能成為食品界一匹昂首的駿馬，合作得不好，也有可能重蹈被股東四分五裂的中國人造纖維，而拖垮了業績。

這位人士更指出，成本節省後，利潤跟著提高，這四家公司應該以降價來嘉惠消費者，才能顯示企業家的氣度。

但是，至少這四家本是冤家的同行，能結合在一起，成為眷屬，已給國內企業間合作，以邁向大型規模，提供了一個啟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