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惕吾 — 辦報企業家

在其他部門，他較注重用溝通和分層負責來推動他的想法，王惕吾認為只要兩人相處就各有所求，想法、做法都會有差異，強迫不但易生誤會，而且新聞業是自由業，勉強地做，容易陽奉陰違，也達不到效果，不如慢慢疏通形成共識。

例如他在四年前，就提議聯合報將往日以刊載犯罪新聞為主的第三版改為報導消費者、環境保護、科技等新聞，以適應多元化社會的需求，高級幹部幾乎全部反對，包括新聞正統教育出身的主管都擔心不夠刺激性，會影響業績，落後中國時報，王惕吾常在聯合報的「中常會」（聯合報每星期一上午召開的一級主管會議）及私下場合向部屬溝通，認為這是社會趨勢，而且對國家社會整體是有利的，溝通了近一年才開始做。這次改版使聯合報社會形象大為改善，而且不久中國時報第三版也改版了（但二報社會新聞版隨後改在五版出現）。

 

半閉眼睛思考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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聯合報一開始就著重建立制度，分層負責，這位報系董事長重心就擺在思考及新創辦的事業，如二十年前經濟日報剛創辦時，他為了打開銷路及廣告，設立工商服務部（但識者批評設工商記者，造成廣告新聞化，損害記者形象），有一年時間，他都坐鎮在部裡，解決問題，導引方向。

獨住在陽明山上一千坪的花園住宅中，王惕吾經常在晚上或清晨半閉眼睛，想聯合報系未來發展方向，有了新想法就去找部屬商量。

由於他常徵詢部屬意見，加上他總以有家長自居（稱報內男記者為小兄弟，女記者為小妹妹），他的親和力很夠，走在聯合報以黑色大理石為主調的大廳裡，王惕吾叫得出很多小職員的名字。

他的大家長式哲學也表現在為員工增設福利措施、休假中心－還設立了員工診療所，有醫生、護士常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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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更信服大家長哲學延伸出的「壯有所用，老有所終」，有些老幹部不適於新使命，他都會在各個關係企業安排出「合情」的工作和待遇，幸好，聯合報一直不斷擴充，不斷有機會實踐他這個觀念。

聯合報老一輩人最常流傳王惕吾惜才的故事是，民國四十二年，任聯合報副總編輯的劉昌平生了肺病，生活陷入困境，王惕吾毫不猶豫地帶他回家，把自己車庫改裝成房間，讓劉昌平養病，連護士小姐都不願踏入，但是王惕吾的太太每天送飯端藥，兒子女兒也定時前去問安，半年後劉昌平病癒，從此後，忠心耿耿地替王惕吾賣命，成為他最重要的智囊。從滿頭烏髮做到如今頂上蓋了霜。

 

不罵女性不罵新人

 

現在，他也有另一套收服人心的方法，有成就立即給賞，例如駐韓國特派員朱立熙獨家報導中共飛行員蕭天潤駕機降落漢城機場，記者周玉蔻獨家訪問到菲律賓總統艾奎諾夫人之事，都立即獲賞美金一萬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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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對部屬獎勵，部屬做錯了，王惕吾更會大聲罵人，但罵人時有兩個例外。不罵女性，也不罵新人，所以身為女性的聯合報副總編輯兼採訪主任高惠宇在會議裡有豁免權。

他對向外禮聘的新主管也會留份面子，有一次電腦有誤，結果延誤出報一個多小時，第二天王惕吾馬上召開緊急會議，剛加入聯合報三年，負責電腦的那福忠忐忑不安，但是開會快完畢時，王惕吾指著一位跟他二十多年的印務主管說：「這件事，你應該負責。」那福忠說：「走出會場後，從此我更兢兢業業，不敢出錯，不能再叫別人代我受過了。」

很多人批評聯合報處理政治新聞太保守，這源於王惕吾的軍校教育及長久追隨先總統擔任警衛團，養成對國民黨及國家既定政策一貫性的支持。民國五十三手，總統因為聽到有人對聯合報的批評，召見王惕吾，王惕吾解釋清楚後，向總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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蔣公發出豪語：「輿論的領導掌握在您學生的手裡，方向不會有錯。」二十多年來，每有重有政治事件發生，這句話就會在他的腦裡響起。

他言、行、想都貫徹一致，例如為了國家利益，他肯犧牲會轟動一時的新聞。民國六十七年底，中美斷交，當時的外交部之長錢復等著去美國談判善後事宜；入境簽證卻一直沒有出來，該報駐華盛頓特派員施克敏傳來電訊說，國務院上下不滿錢復在美方代表抵華時所發表的強硬聲明，不願發給簽證，王惕吾看到這個電訊後，不但不准刊登這個消息，而且也追查有幾個人看過，不准看過的人洩露出去，「他不是對錢復有私人感情，而是基於錢復是難得的外交人才，不願給他政敵以攻擊他的藉口，傷害了錢復，有損國家整體利益。」王惕吾長子王必成說。

雖然每至選舉時，聯合報常遭黨外批評報導不公，甚至引發退報抗議，但在王惕吾的理念裡，聯合報的新聞言論是在顧全國家整體利益，因為他堅信：「沒有國，那有家。」（楊艾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