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靠智慧賺錢

　幾家知名的業者，都是由幾百萬台幣的資本起家。生產資訊與通訊類產品的瑞昱半導體，以及目前在IC設計業中排名第二大的威盛電子，成立資本都只有五百萬；生產消費型IC的凌陽科技，最初實收資本也只有六百五十萬。

　需要的投資雖少，但IC設計業的獲利能力卻不差。根據工研院統計，去年IC設計業的資本報酬率達到二八．二％，與IC製造業不相上下。

　IC設計產業也是個高附加價值的產業。去年員工的平均產值達到一千萬台幣，居半導體產業各個環節之冠，將近是IC製造業的二倍。（表一）

　除了投資少、回收快，IC設計在半導體產業中掌握的更是上游核心技術，擔任的是產品開發火車頭的角色。

　就像時裝設計師掌控服裝的裁剪及風格，嬰兒指甲般大小的矽晶片，就是IC設計工程師揮灑的創意國度。他們規劃出各式各樣的電路，這些晶片最後成為電子產品中掌管記憶、運算與邏輯的中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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充滿創業機會

　IC的設計決定了晶片的功能，更決定晶片的價格。工研院電子所所長胡正大稱此為「智慧決定價值」。

　「在半導體產業的發展上，台灣不但要靠投資賺錢，更要靠智慧賺錢，」在美國半導體業工作多年的胡正大意味深長地說。

　台灣領先全球的專業晶圓代工，提供了IC設計業成長的溫床。在台灣，幾個工程師合夥就能成立一家公司推出產品。這使IC設計成為一塊充滿機會的創業園地。

　六個出身聯電IC設計部門的工程師，加上一位好友，合力創立了瑞昱半導體。七人創業團隊之一，現在又重回設計部當工程師的范國龍回憶，最初的辦公室只是菜市場邊的一間小公寓，「看起來就像幫派一樣，」他忍不住笑著說。

　凌陽科技總經理黃洲杰七年前決定創業時，也走過一段辛苦路。當時，合夥的另外七位工程師都只能領一半薪水，另外一半得自動投資進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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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的凌陽科技與瑞昱半導體，已經分別成長到台灣排名第四、第五大的專業IC設計公司，營業額達到十五億台幣。*

　本土的工程師之外，許多歸國學人也紛紛加入創業陣容。生產記憶體的鈺創科技、生產電腦晶片組的威盛電子與揚智科技，都是由原先在矽谷工作的工程師回國創立。

力求突破技術

　這群人的共同特性是：充滿創意，喜歡接受挑戰。

　不同的產品領域，IC設計工程師面臨的是不同的挑戰。在資訊、通訊組件的標準型產品上，他們追求的是更快的速度及更強的功能；而對於少量多樣的消費型產品，如何符合市場的需求，讓消費者喜歡而且滿意，則是最大的難題。

　瑞昱半導體執行副總經理陳進興印象最深的是，有一次設計一個供棒球投手使用，球上有球速顯示的測速球，為了解決球要能承受高速撞擊而不損壞的問題，他整整投了三天的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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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了十六年IC設計工程師，凌陽科技系統設計與企劃處協理沈文義回憶，有個同事為了趕一項產品，整整一個月沒有回家、沒有洗澡。「大家都不敢靠近他的座位，」沈文義笑說。

　「每個產品都是工程師的baby（孩子），」威盛電子總經理陳文琦說，「廢寢忘食是日常生活的一部份。」

　對專業IC設計公司來說，不斷地累積技術與產品推陳出新是生存的基礎，能否達成這樣的目標，則決定在人力素質上。業界普遍同意，台灣的工程師水準並不較國外遜色，這是台灣發展IC設計的一大優勢。

　在技術上，台灣業者正力求突破。就以在多媒體電腦上加速圖形處理速度的加速繪圖埠（Accelerated GraphICs Port；AGP）為例，英代爾於今年八月量產，威盛電子已能於九月推出，僅比英代爾晚一個月。

　威盛電子業務部處長李聰結指出，威盛與資訊產業的主要廠商，例如英代爾與微軟，一直維持緊密的關係，這使威盛電子能及時獲取產品架構資訊，確保產品的相容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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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專業技術人員佔全部員工的八五％、研發人員訓練經費達到總預算的九％、建立設計資料庫以進行模組化生產，這些做法則讓威盛電子在技術上能很快追上國外廠商，縮短產品上市時差。

　「英代爾有的，我們一定要有，」威盛電子業務部處長李聰結自信滿滿地說。

　鈺創科技率先開發出的16MB DRAM（一千六百萬位元隨機存取記憶體），也在推出速度上超前日本恩益禧（NEC）及韓國三星集團。

　為了將測試後的修改減到最低，鈺創科技每推出一項產品，事前都要經過反覆的討論、模擬。不斷地追求技術領先，每天都工作到深夜才下班的鈺創科技董事長盧超群，用「十年寒窗」來形容其間的辛苦。

　儘管業者技術本身不落人後，但台灣卻在產業的大環境上卻有不利點。產業規格掌握在國外大廠手中就是最大的問題。根據工研院電子所統計，去年台灣IC設計業的產品八成以上，屬於資訊與通訊用途的標準型產品，這些晶片產品必須配合電腦的周邊系統或通訊硬體。不過，目前這些領域都把持在國外大廠手中，台灣廠商處於被動的位置。

　業界表示，台灣同類型的產品平均比國外慢三個月到半年，這時產品的價格可能已下降到最初上市時的一半，甚至更低。

　瑞昱半導體執行副總經理陳進興指出，台灣廠商甚至要面對削價競爭的壓力，「比較晚推出，就只好便宜一點賣，」他說。

　要打破現狀，台灣廠商正試圖以技術實力為後盾，爭取規格制訂的發言權。

　對標準規格的推廣與制定有相當影響力的聯合電子元件工程協會（JEDEC），每年都舉辦研討會討論各種規格的優劣，並將結果公諸於世。今年，聯合電子元件工程協會首次在台灣舉辦研討會，收集台灣廠商的意見，顯見台灣廠商的地位已獲得肯定。

　「威盛要參與制訂遊戲規則，進入裁判團，」參與這次研討會的威盛電子總經理陳文琦肯定地說。

　這也是台灣IC設計業一致的企圖心，要向世界高標挑戰。

國內環境仍有不利點

　掌握上游的IC設計能力，不僅對IC製造有幫助，還可支援台灣的個人電腦產業，增強整體戰力。

　以電腦系統晶片設計的市場為例，一九九五年，主宰微處理器市場的英代爾，大舉揮軍進入原本台灣廠商擅長的晶片組市場，推出名為Triton的新型晶片組，搭配自己的奔騰（Pentium）微處理器銷售，馬上席捲了八○％的晶片組市場。美商偉矽（VLSI）、歐帝（Opti）等紛紛不敵，全世界只剩台灣的威盛、揚智、矽統三家廠商繼續與英代爾在晶片組設計的市場上角力。

　「如果台灣的三家也沒有了，只剩英代爾，想想看會怎麼樣？」揚智科技總經理吳欽智反問，「如果沒有，英代爾可以不賣，台灣的主機板跟系統廠商都要出局；但是現在因為有，英代爾不但不能不賣，而且價格還要壓低。」

　隨著IC工業的快速成長，IC設計業的重要性也跟著增加。然而國內目前的環境，卻形成不利於發展IC設計業的因素。

　國內目前對於公司上市、上櫃的規定，仍然著重在資本額的大小。這讓以人力為最重要資產的IC設計業，很難跨過門檻。

　高科技製造業捲起的員工配股風潮，不但對傳統產業產生人才排擠效果，同時也影響IC設計這類智慧密集的產業。多位業者都表示，這些大製造商直接發給員工股票，員工一轉手就可以獲得可觀資本利得的情況下，IC設計業者很難跟他們搶人。

　另一方面，著重在公司未來增值潛力的股票選擇權制度，在國內又不被允許，這讓IC設計業無法有一套有效的酬勞系統留住人才。

　鈺創科技董事長盧超群就感歎地表示，在報紙上刊出的求才廣告，總要等上兩個月，才能找到合適的人選。

　「這是資本市場的遊戲規則不對，」資策會市情中心經理羅騎瑩指出。

　除此之外，政府政策偏向於鼓勵製造業發展，也讓IC設計業無論在進駐園區或各項優惠措施上，不如製造業般有利。

　譬如，在現行高科技產業免稅優惠的規定中，廠商營業項目委外加工的比例若超過三○％，這部份的營業收入就不能免稅。如果IC設計公司專事設計，將製造業務全部外包，就無法享受優惠。

　凌陽科技系統設計與企劃處協理沈文義就無奈地說：「我們只好想辦法自己有製造。」凌陽科技的做法是，在會計處理上將委託代工的部份當做材料，等於是用較高的價格第二次買回原料，再自己進行測試。

　「政府對沒有設備的產業支援不夠，」李聰結一語道出了業界的心聲。

ＩＣ設計是必走的路

　在西元兩千年以前，如果台灣所有的投資建廠或擴廠都實現，代工產能預計將較現在擴充一倍。

　而對新興的IC生產國來說，代工是個極佳的切入點。新加坡、馬來西亞、中國大陸都出現了專業晶圓代工的產業，試圖追趕台灣的地位。

　可預見的事實是，這個市場的競爭將愈趨激烈，製造業所能創造的附加價值可能愈來愈低。

　在國際分工的價值鏈上，台灣要如何鞏固自己不可取代的地位，繼續維持競爭優勢？

　「代工不能放棄，但不可能永遠做下去，」胡正大說，「設計是一定要走的路。」

　IC設計產業的蓬勃發展，正是台灣高科技產業要練就國際競爭力，下一個追趕的目標。

什麼是ＩＣ設計？

　IC（積體電路；Integrated Circuit， 簡稱IC）就是把數以千萬計的電晶體電路，以照相的方式縮小到矽晶片上，再用蝕刻將不要的部份去掉，就成為IC。

　晶片的應用極廣，依用途可以分為資訊類、記憶體、通訊類、消費性電子產品等。

　IC的製造流程可以分為電路設計、晶圓製造、光罩製作、晶片製造及封裝五項。IC設計位於製程之首，在電路設計完成後，製作光罩模，再以晶圓材料製成晶片，以進行後續的封裝及測試工作。

　專業IC設計公司是指擁有設計能力，但沒有製造設備，必需透過代工廠製造的廠商。由於IC是電子產品的功能中樞，因此IC設計會決定最後產品的型態及功能，地位相當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