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旅居瑞士的時候,為了研究與旅遊之故,經常有機會搭乘火車到處走走瞧瞧。記得每到一站,播報站名的語言總以當地語言為先,其次才是瑞士境內的官方語言。譬如,車抵蘇黎士(屬德語區),播音系統首先流出德語,接著是英語、法語與義大利語;但是到了洛桑與日內瓦(屬法語區),旅客首先聽到的是法語,接下來才是英語、德語與義語。
多族群的瑞士
眾所皆知的是一八一五年始,約有六百萬人口的瑞士即宣布為一永久中立國,自一八四八年起,其境內的國語為德、法、義三種,但是少數民族羅曼斯的方言亦在一九三八年被訂為國語。由於瑞士地處歐陸中央,且為許多國際組織的所在地,因此,英語也成為彼此的溝通工具之一。換句話說,瑞士的每一位國民至少通曉三、四種語言,而為了推動族群融合,在日常生活與教育上,從火車的抵站播報、各類產品的說明書到路標的指示牌,處處都可以接觸到多種語言「並」行其道的實例。
回想在瑞士暫居的日子,雖然也曾耳聞目睹過少數種族遭受歧視的現象,但是心裡總是不斷洋溢著一股溫馨而受到尊重的感覺。
於是,將瑞士經驗與台灣社會發展狀況對照之後,老覺得我們似乎欠缺了什麼。
自從柏林圍牆倒塌以來,世界上因意識型態對立而引起的戰爭已告終結。但種族之間,無形與有形的爭鬥、歧視,倒是層出不窮。站在地球人生命共同體的角度來作宏觀思考時,不難發現族群融合乃是人類未來共同挑戰。做得好,人類可以安和樂利的永存於世,否則只是自掘墳墓而已。
族群融合既然是顯而易見的世界趨勢,台灣當然無法抵擋此一潮流的衝擊,於是,如何在本土予以落實,則已成為迫切的議題。
破除狹窄心態
不過,談到族群融合,國人總有一些心結業障。譬如,強調母語教學與本土文化的保存,少數人因心態上過分防衛而引起的政治化詮釋傾向甚濃,甚結果乃是浪費不少資源,在無聊而無關宏旨的紛爭上。學例來說,就以宋楚瑜努力勤學台語來強化台灣人形象時,就有少數外省族群不以為然,進而模糊了他的競選議題。而在設計母語教材的過程中,不忘中原的主張,在過度倡議後,與會者便無法專心致力來達成目標。
不過,比較讓人擔憂的,乃是台語優勢所造成的沙文主義。解嚴後,台語的優勢四處叢生茁壯,於是,強壓之下的反彈力量過分集中,相對也使得原住民語言及客語仍居於劣勢。但是,國人好不容易從國語的沙文主義掙脫出來,似乎又要掉入台語的沙文主義漩渦中了。目睹此一現象,不免讓人聯想起族群融合之夢是否遙不可及。
台灣雖是蕞爾小島,但經濟成就卻能進入大國之林,這種成果乃是拜積極、冒險與進取的海洋性格之賜。但如能擁有海洋包容開放的性格,來破解狹窄的心結業障,那麼對族群融合的理想則是一道有力的觸媒轉化劑。
其實,「台灣經驗」如要更上一層樓,瓦解政治化情結與文化語言上的沙文主義,才能讓多元族群赴湯蹈火,締造生命共同體的美景。(作者為台大管理學院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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