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高科技是台灣未來的明星產業,半導體業無疑是其中最閃亮的一顆星星。
短短二十年不到的時間,台灣半導體從零到今年產值即將突破千億台幣。過去五年,台灣的半導體業每年以平圴五○%的速度成長,為國內生產毛額成長率的八倍。去年,半導體更第一次超過電腦及周邊,成為科學園區的龍頭產業。預估三年內,廠商投入半導體製造的金額將達兩千億台幣,同時帶動上、下游一干億元的投資。
即使放在國際競爭的舞台上,台灣半導體業的競爭力也毫不遜色。過去五年台灣半導體業的高成長率,使台灣擠入世界第五大半導體製造國,在全球前五十大半導體公司中,台灣就佔五家。
天下雜誌「標竿企業競爭力評估調查」結果顯示,半導體被評為台灣最有競爭力的產業。對照十五年前聯華電子成立時,民間廠商投資興趣缺缺,今年九月次微米衍生公司成立,包含十三家企業的一百八十億資金,在很短的時間內就順利籌措。台灣為什麼能快速發展半導體?發展半導體,台灣又有什麼優勢?
栽小樹終成林
八月底,颱風來襲的前夕,低氣壓籠罩台北,世貿聯誼社卻有一場溫馨的聚會。平日鮮少公開露面的總統府資政孫運璿特別來此跟二十多年的老朋友見面,這群當年他經濟部長任內,為推動台灣半導體工業,成立「電子技術顧問委員會(TAC)」的海外顧問們,如今也都已經白髮蒼蒼。「能對國家有點貢獻,我感到很驕傲和謝意,」孫運璿跟他們一一握過手,略顯激動的說。
為了表達他的敬意,他堅持從輪椅上站起來,用微顫的雙手頒發獎狀。「二十年前為討論如何發展台灣的電子工業,我在家裡請大家吃燒餅油條,只花了兩百塊,」孫運璿笑著回憶,就這樣造就了今天台灣半導體工業每年數百億台幣的產值,他直稱真是值得。
孫運璿當年的前瞻與堅持,與借用海外人力資源的策略、海外人才的熱忱投入,加上政府的重點投資政策,及工研院電子所無數人的努力,點亮半導體工業曙光。
隔天的風雨中,工研院電子所慶祝成立二十週年。從二十年前做電子錶裡頭簡單的IC,到今天生產複雜的電腦相關IC為主流,台灣半導體的發展模式:先是栽一棵小樹(電子所),長大像分出一棵棵小樹(衍生出聯華電子、台灣積體電路、世界先進積體電路),再加上民間廠商的投入(華邦、旺宏等),終於枝葉茂密,成為一片樹林。
縱觀台灣半導體產業的發展,是從消費性電子IC走向電腦IC。特別是近幾年個人電腦蓬勃發展,台灣成為全球個人電腦的生產基地,提供上游半導體工業廣大的市場空間。
神通電腦副董事長侯清雄舉例,過去,神達都是跟國外買晶片,現在則大部份轉而跟國內廠商購買。例如,聯電的電腦控制晶片組、華邦的靜態隨機存取記憶體(SRAM),在世界半導體市場都已經佔有重要的地位。分屬上、下游的半導體和個人電腦,密切配合的結果是降低了成本,而且縮短產品上市的時間。這對於與時間競賽的個人電腦業,代表競爭力的提升。
產業火車頭
「半導體正扮演台灣下一代產業的火車頭,」產經學者王弓從全球的產業發展分析,第一代的火車頭工業是營造業,接著汽車工業,而二十一世紀競爭的是高科技,其核心就是半導體。
半導體的產業特性(如技術密集、資金密集)也適合台灣的發展。台灣過去在美國蓄積的大量人才,本來就是台灣的優勢,加在這幾年台灣資金充裕,動輒幾百億的規模也不成問題。而半導體競爭的是規模和良品率,以大量產出來降低單位成本,這對於以製造見長、低成本競爭的台灣,更是發揮優勢的空間。
從全世界沒有人相信台灣會做IC,到今天全球第五大IC製造國,「台灣靠的就是市場、人才,加上資金,」工研院負責技術移轉的創新公司經理李玉山分析。
但是台灣半導體業也不是沒有隱憂。工研院電子所長邢智田表示,未來台灣發展半導體最大的障礙,不在人才,技術或市場等產業因素,而是「基礎設施如土地、水、電的不足。」另外,缺乏最上游的晶圓材料(中鋼矽晶圓計劃已在籌備階段),以及半導體設備製造的能力,讓台灣的半導體工業仍不免被人譏之為加工業。
在全球半導體工業巿場裡競爭,台灣二%的佔有率,「還是個小孩,」邢智田形容。但是,台灣卻顯得短小精悍、快速而希望無窮。面對未來,台灣積體電路董事長張忠謀充滿信心的表示:「西元兩千年,台灣還要佔到全球五~一○%的市場。」
科學園區半導體廠的無塵室裡,輸送著一片片發亮的晶圓,這裡,似乎也看到了台灣半導體閃亮的未來。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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