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陸會是下一個泡沫？

　但更令人驚訝的是，目前大陸股市市值在亞洲排名第二，開戶數在全球僅次於美國，對總體經濟的影響力愈來愈大。(表二)

　成長的動力，還在不斷挹注。所羅門美邦公司預估，二○一○年，大陸股市可能成為全球第三大，僅次於紐約及倫敦。

　資本市場發展，提供了改善企業財務的捷徑。例如，浦東發展銀行就透過上市增資發行新股，將自有資本比率從九％提高到一五％。因為體質與實力增強，﹁我們現在有把握處理任何信用問題、擴展新業務，﹂浦東發展銀行董事會祕書沈錫(譯音)向《亞元雜誌》表示。

　透過國際資本市場籌募資金，現代資本主義活動也不斷加溫。︽華爾街日報︾分析，去年大陸公司在國外股市籌到的資金，超過二百億美元，比在大陸還多。其中最有名的是，大陸排名第二的行動電話公司中國聯通去年公開上市，籌得四九．二億美元，這在亞洲是日本以外的最大國際募股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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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力外力 齊促發展

　金融借貸活動也成長迅速。六年來，大陸金融體系內的存、放款金額扶搖直上，年年平均分別成長二七％、二一％。(表三)

　企業金融貸款，已成為促進大陸產業發展的一大助力。名列世界十大的電訊設備供應商華為技術，就有中國銀行與中國工商銀行大力的融資，支持成長。甚至，中國工商銀行還撥了二億人民幣，讓華為做數位式無線電(ＧＳＭ)的研究。

　金融機構更大力開展消費性貸款市場。二十五歲的陳琳在銀行上班，月入三千五百人民幣，收入不低。但是她買一隻新上市的手機就

得花上五千多人民幣，跟朋友吃飯、跳舞，一個晚上也得花上一千多元。資金來源，自是貸款。

　「經常沒錢、經常借錢，掙得不少、花得更多，」《中國信息報》報導，「新貧族」愈來愈多。是什麼原因讓大陸資本市場發展一日千里？在短短幾年內成為全球矚目的最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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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倫敦《金融時報》分析，大陸股市崛起的最大助力是中國政府。大陸在一九九九年實施銀行利息稅，希望人民將資金從銀行搬到股市，並期待人民因為在股市賺錢，透過財富效果，增進消費、刺激經濟。

　另外，大陸從一九九七年起，連續降息七次，現在一年定存利率只剩二．二五％。存款無利可圖，人民自然轉而買股。

　外商金融機構蜂擁而至，則刺激整個金融體系不斷發展。

　政府致力培植成國際金融中心的上海，就是很好的觀察窗口。上海的中外資金融機構總數超過三千三百家，去年金融保險業的產值成長一八％，佔全市ＧＤＰ超過一五％，是規模最大的服務業。匯豐銀行也宣布，中國業務管理部門要從香港遷至上海。

待ＷＴＯ打開財富大門

　「未來的機會在大陸，不在香港，」香港東亞銀行總裁李國寶認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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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實上，外資銀行的業務在大陸飽受限制。外商銀行只能做外幣貸款和外匯清算，一百七十幾家外商銀行中，只有不到三十家被特許承做人民幣業務。因此，外資銀行在大陸的存款市場佔有率不到一％。

不過，一旦大陸加入ＷＴＯ，二年內外商銀行就可以承做企業人民幣業務，五年後可進軍消費金融，也可以廣設分行。

　香港恆生銀行估計，只要能搶到大陸一％貸款量，銀行資產就能成長二五％。

　「雖然還不知道中國開放市場的細節，但是我們要排在隊伍的第一個，」最早登「陸」的外商銀行，渣打銀行中國分行執行長布朗尼說明外資聞風而來的動機。

　為了卡位，這些金融外商莫不積極和本地銀行合作，爭取業務。像香港中國銀行在大陸的子公司中銀國際幾乎參與了每一件大陸的股票初次公開發行。中國建設銀行與摩根士丹利合資的中國國際金融，更因此拿到中國聯通的承銷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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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國加入ＷＴＯ開放市場的第一波得利者，就是我們，看似內部人的外商，」在香港上市的中信嘉華銀行總裁洪永成(譯音)在接受《亞元雜誌》訪問時表示。

本地銀行也抓機會與外資合作，學習不熟悉的新金融業務。中國工商銀行與美國的銀行正討論如何合作現金管理業務；中國建設銀行與農業銀行，則均已與匯豐銀行簽訂外匯清算業務的相關合作條約。

非理性繁榮 亂象叢生

　然而，在欣欣向榮的表象背後，卻也隱藏著泡沫化的危機。中共國家統計局的研究顯示，根據十七個指標經濟、金融計算的大陸金融風險指數，已經逼近安全標準上限。再不補救，就可能產生金融風暴。

　大陸股市的「非理性繁榮」，已是眾所憂慮的事實。本益比超過六十倍，僅次於日本。(表四)

　在大陸，買股票幾乎是全民運動。中共國家統計局統計，大陸每六個城市居民，就有一個人投資股票。三分之一的散戶是失業大軍，「職業股民」的平均月收入，排名第二，僅次於私營企業老闆。

　大陸股市規範、管理不嚴。近一年來，幾乎每二天就有一家公司上市，(表五)許多都是濫竽充數。

　例如，上海永久腳踏車工廠的窗戶，看進去一片漆黑，門樑也都生鏽了，根本不像一個運作良好的公司。即使工人抗議沒有領到薪水，去年股價卻還是漲了二七○％。怪不得中共總理朱鎔基近來要求徹查股市弊案時，生氣地說：「該倒的公司就讓他倒，該下市的公司就讓他下市，不要留情！」

　一般股市泡沫常見的亂象，在大陸也早已見怪不怪。「大道消息懶理睬，小道消息傳得快；績優績差站一塊，績差比績優受寵愛，..長錢投資沒人愛，短線高手受愛戴..。」大陸股民流傳的股市十八怪，無一不是泡沫的表徵。

泡沫化危機，如何解套？

　銀行的體質也搖搖欲墜。大陸在一九九五年立法，銀行應依照國際清算銀行的標準，自有資金至少要佔總資產八％。但目前，大陸銀行的自有資本比率，平均不到六％。

　更令人憂慮的是銀行壞帳。各專業機構預估，大陸銀行壞帳比率至少在二五％至五○％。「中國的銀行呆帳是最受爭議的灰色地帶，沒有人知道真相，」穆迪投資人服務公司分析師查爾斯譚說。

　為了解決壞帳問題，大陸成立了資產管理公司，專門收購銀行不良資產，再包裝重新賣出。然而，大陸的破產法不周延，也缺乏公正的估價，這些資產很難重新出售，以致於大陸當局只好動用財政預算，挹注銀行與資產管理公司的損失。

　資產管理公司行不通，有的銀行乾脆以債換股，為自己解套。去年，東方雪鐵龍汽車公司與銀行簽約，將高達一二○億人民幣的貸款，全數轉換成銀行的投資。中共經貿委員會，還列了六百家公司讓銀行選擇，要不要以債換股。

　不過，中國國際資本公司首席經濟學家蘇尚認為，如此一來，銀行的體質只會每下愈況。

　「表面上，雙方皆大歡喜，」蘇尚分析，因為企業沒了貸款、銀行沒了呆帳。但是，這些公司的體質不好，變成銀行失敗的投資，以後還是會變成虧損。「這就像吃止痛藥一樣，治標不治本，」蘇尚說。

　眼見金融風險不斷升溫，解決之道卻莫衷一是，大陸開始試踩煞車，以免泡沫噩夢成真。例如，仿效那斯達克、計劃去年就要開張的第二板市場，到現在還沒有推出。

　原本要將部份社會福利資金投入股市的計劃，現在也告暫停。

　政策收放反覆不一，不少外商不禁質疑，大陸政府是否矯枉過正？　高盛公司亞洲地區投資銀行負責人卡爾說，大陸想要有世界級的經濟，就要先建構世界級的金融體系。這不是件容易的事，需要許多循序漸進、有系統的內部改革。

　「未來二、三年，中國該捲起袖子為開放做好準備！」卡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