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談談你對台灣半導體業的觀察,你認為台灣的競爭力在哪裡?
答:過去台灣有很多人投入,在半導體上下游都做了相當多基礎,實際上,是相當solid(穩固)的基礎。競爭永遠都在,這幾年大家談的特別是大陸。我的看法是,該發生的事或潮流,不是人所能隨意去改的。如果看到潮流,要想的是怎麼順風而行,順勢在上面做。
我們應該想怎麼讓本身環境變好,不管是租稅優惠,水電供應,人才資源的取得。台灣剛好在這上面有瓶頸,這是我們要去面對、解決的問題。
大陸起來,對台灣是個機會,不是純粹的競爭而已。大陸有相當多的人才資源,台灣是不是能在這點上滿足?如果台灣不能,企業以大陸為腹地發展,是不是個優點?
問:所以威盛在大陸招募、運用人才的動作非常積極?
答:我們算是蠻積極在做這些動作,研判市場資訊。
再舉個例子。中國大陸是PC成長很快的市場,現在僅次於美國、日本,而且很快會超越日本。以這樣的市場,我們跟他們有歷史、地緣關係,有很大的home advantage(同文同種優勢),我當然要想怎麼轉換成我的機會。
問:沒有風險嗎?
答:風險當然有。做企業沒有無風險的。最基本的問題是,台灣的環境強不強。以美國來看,加州最近缺電,矽谷房價很高,很多加州的企業移到德州。這就是看加州有沒有像德州的競爭力。這些是任何一個地方在發展時都要面對的。當然,有人生活的環境。這個地方有生命力,人就會持續在這裡產生result(結果)。
問:你在策略上不斷挑戰英特爾,談談你的想法?
答:公司也好,個人也好,我只是希望做「對」的事情。我可能做的事跟它不一樣,其實我並沒有想要跟它對抗。
以Rambus(英特爾主導架構)與PC133(威盛主導)這個例子來說,我覺得Rambus不太對,我們應該做對的。
盡人事聽天命
英特爾當然是個大公司,但大小這事情,在神的眼裡是沒差別的。就像一隻小螞蟻跟一隻大螞蟻在人眼裡也沒什麼不同。我相信神,讓我在這上面的信心比較強烈。當然,如果兩個運動員比賽,兩個都信神,誰贏?但輸贏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做到自己該做的事,做得對。
很多人也都做了對的事情,但結果不太一樣,我也沒有好的判斷方式。以我來看,威盛有很優秀的團隊,與很多國際大公司都有好的夥伴關係,有相當大助益。
真正在商場上打仗,人不能掌握的事很多,這讓人可以謙卑一點。但這是不是給我們一個理由,不用做了?我不覺得。神帶領每個人到世界上,都有目的。中國人也講盡人事、聽天命,聽天命就是盡人事去做。
問:但你怎麼下決策呢?怎麼知道做的對不對?
承擔計算過的風險
競爭,只是一部份我們在做的事。一個公司成立的目的到底是什麼?公司漸漸大了,其實牽涉到整體的責任。我們在外面做事情,不管放在哪個位子上,每一個位子都代表一個責任。我常常在想的是,威盛怎麼真正做到「榮神益人」。
我不喜歡接受媒體採訪,我總覺得那不是我,我覺得那是個不太對的事情。我總覺得我說話像是在唱高調,可是人生實際上應該有理想。我可能做不到,這是我要靠神的地方,但是人是萬物之靈,神對我們是很看重的。
問:即使信仰使你有這種信心,你要怎麼說服你的團隊也支持你?以你對抗英特爾為例?
答:那時候我們有決定要做,可是這是個不好做的決定,有很大impact(影響)。我們把所有不同的思考通通弄出來,在這樣的狀況下,結論會是什麼。後來大家就覺得Rambus不應該做。
以Rambus而言,我們做了很久的study(研究),在DRAM上,我們很熟,很重視。所以Rambus有哪些優點,做的難度是什麼,英特爾為什麼做這個決策,假如走另一條路,軌跡是什麼,把這些東西都列出來,結論就出來了。
每個公司都不可能不承擔風險,但重要的是承擔計算過的風險。
問:信仰怎麼影響你的個性?你覺得CEO應該有哪些特質?
答:以前《華爾街日報》也問過我,英特爾的葛洛夫說:「Only paranoid can survive.」(唯偏執者倖存)。我說:「Why should be a paranoid? We got God!」(不必偏執狂,我有上帝)。每個人都有老闆,神是每個人最好的老闆,無所不能又非常愛你,這種老闆是找不到的。
基督徒就是學基督的,學神的人,我也希望能做到跟大家一起工作,關懷大家,很多時候能力不足,基督徒的好處是,什麼不足,就通通找神。我當然希望學神,而且我覺得每一個人都可以。
問:所以,同時是虔誠基督徒,又是企業家,對你不會有困擾?
答:基督徒應該可以跟你的每個身分和諧在一起。神要我們在每個崗位上做該做的事。
答:基督徒應該可以跟你的每個身分和諧在一起。神要我們在每個崗位上做該做的事。
我相信神,我相信神所做的安排一定是最好的。中間可能會發生一些狀況,我不知道,可是我照樣還是感謝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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