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晚上ba hin和qa vu tadh開心的睡不著覺,因為明天新學校落成之後,他們又可以在操場上聊天看星星了。
一場百年大震,南投縣信義鄉潭南村幾近面目全非,全村一百五十戶裡,超過半數的房舍損壞,就連當地最「高」學府的潭南國小也應聲而倒。「簡直就像被轟炸過,」當時參與救災的義工回憶道。
深咖啡色的鋼骨結構上裝飾著象徵知識探險和高飛的帆狀透明雨遮,和當地的檳榔木、石板、竹材所築成的各色牆面,在一片青山綠野中意外相襯。「愈是山上,愈要耐用,」負責設計的建築師姜樂靜說。
重新站起來的潭南國小,的確很不一樣。
這個類屬「偏遠山地迷你型小學」,學校面積是一般小學的三分之一,蓋了教室後,能用的活動空間已經不多。「絕對不能沒有操場,那村子裡一年一度的運動會怎麼辦?」、「還有,我們的體育課呢?」討論會上,村民和小朋友們紛紛提問。
於是,全台灣第一所把教室蓋在操場中間的學校,因應而生。
九二一之後,本身是天主教徒的姜樂靜,跟著幸朝明神父到各個山區去探訪受災情形,潭南孤島卻讓她停下了腳步。「要幫就幫最慘的,」她回憶當時心情。
接下設計工作之後,姜樂靜把自己想做部落長老的角色,「我要孩子們怎麼學習?怎樣才有競爭力?」接著,她參考日本學者的調查報告,試圖找出屬於布農族的秩序。
入口的正前方,刻意保留了一整排舊校園時就有的肖楠樹。外圍近三層樓高的塔樓不只取其「守望」之用,還有水塔、廣播架、垃圾分類點的實際功能。
往內走,一樓是布農家屋的放大,原本由外而內的前庭、內院、穀倉,對應著有相同意義的操場、司令台、圖書館。
從空間製造生活教育
二樓教室的原型則是來自培育勇士的「少年會所」的概念。
不分年級皆可使用的「學習角」是全校八十六個學生共同交流知識的角落。為了充分實踐開放教育的理念,所有教室和教室之間只用推門隔間。
採光明亮的地下室還備有能存水、過濾、灌溉作用的筏積,公共廚房、可以一起合唱的活動中心,全都是布農族重視「分享」的延伸。
早先,沒有文字和圖騰的布農族就從生活中重要的祭儀、狩獵、農事來傳遞知識。「從空間製造生活教育的機會,」曾經立志要當美術老師的姜樂靜說。
但是,潭南國小,其實是由很多專業團隊合作的成果。
負責認養的浩然基金會不僅全力配合校園重建,同時也找來專業團隊共同規劃「潭南四書」--布農的家、植物的煉金術、部落山林記事、阿媽的織布箱,做為當地鄉土教材。
「潭南舊名masolili,意思是長有茂盛蕨類的地方,」在潭南村進行生態調查一年多的林玉琴老師解釋。她認為,「從認識土地開始,小朋友會知道腳底下的山林土地有多珍貴。」
「這正是新校園運動的延伸,」人本教育基金會的李其然振振地說。
「發掘每個學校的特色,再加上參與式的討論設計,」原本由都市改革組織、人本教育基金會等民間團體提出的概念,在獲得教育部的認同之下,正式納為校園重建的主軸。
新校園運動的意義不僅在於校園建築、教具設備翻新,更重要的是思考和觀念的轉換。
定出這樣的規則,再找來由社區、教育、建築等各方人士組成評審團,「對校園建築有理想的人自然跳了出來,」淡江大學建築系副教授曾旭正觀察。
埋下希望的種子 等待抽長
而這一群年輕,有彈性的建築師也打破業界單打獨鬥的成規,共同推動讓工程品質提升的「有利標」、組成「新校園運動合作社」作為共同對外窗口。「我們都在做一件有意思的事,」笑起來眼睛瞇成一條線的姜樂靜說。
位於山谷之中、潭水之南的小村落,還沒從九二一的傷害中復原,無情的桃芝颱風,又在層層相連的綠野青山裡,下刻出一條條力道十足的紅土壁,靜置在路邊的碎石塊和樹幹,仍讓人不寒而慄。
「土石流沖去了半邊的田……,龍鬚菜一斤五塊的時候,也得上山採啊,」組合屋前一位布農族婦女淡淡地說著生活的困苦。
校園外仍是一片殘破,對照著嶄新的校園,彷彿斷裂的世界。
「學校是學校,外面是外面,」幸朝明神父有感而發地表示。每次一有災情傳出,外界送到當地的食物和水,多到兩、三年也吃不完。「但是,潭南村能一直這樣嗎?」幸神父反問。
「我們把種子埋下,微溫且一息尚存,」姜樂靜在潭南國小設計案的紙面上,寫下這些字句。
現在,帶著希望的種子已然萌芽,唯有依靠在地人的力量,才能讓它繼續抽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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