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路公民運動　改變 從線上到地上

網路捲起的巨變，正在全球各地點燃烽火。

從瓦解阿拉伯世界的第一槍、突尼西亞的茉莉花革命，一路蔓延到至今仍未停歇的「佔領華爾街」運動，以九九％的絕大多數人，對抗社會頂層，富裕的一％。

網路，成為散沙式的廣大群眾，集結展示真實力量的「虛擬凱達格蘭大道」。

憑著文字和攝影，人民，不再是選舉時，一張張模糊的面孔，而是公民社會中，再真實不過的聲音。

網路工具快速更新，也讓「參與」有了不同面貌。

從早期校園BBS，到大學生常掛的批踢踢（ＰＴＴ），同時間，數萬人在一個看不見的場域活動。部落格出現後，部落客更形成龐大的串聯網絡。

二○○六年，台北市議員選舉，部落客豬小草發起挺綠黨行動，登上「HEMiDEMi黑米共享書籤」，首頁熱門書籤。

「一場Web 2.0的選舉模式正在發燒，」當時，《環境資訊電子報》如此形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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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九年，莫拉克颱風過後，熱血網友爆發龐大行動能量。網友和部落客迅速集結，組織台灣數位文化協會，並成立莫拉克災情網路中心。

各地來的災情資訊，源源不絕，透過莫拉克災情網路中心，傳輸進入官方防災應變中心。十一天內，共超過三十二萬人次，湧入網路。

網路社群的力量，超越因為通訊和道路中斷而受挫的大眾媒體。

「以前的關鍵字是『大』，現在的關鍵字是『群』，」陳順孝解釋。雖然每個人都小，但合起來就會變大。他們發揮的，是螞蟻雄兵的驚人力量，補足災難發生時的資訊落差。

事實上，發自群眾智慧的網路，最可能讓社會運動達到公民化，也就是，沒有單一領導的「去中心化」。

從佔領華爾街運動，到青年學子發動的野草莓運動，都沒有具體且可鎖定的「領導人」。

網路世界沒有領導人

因為「所有參與者，都是自動自發，表達個人的聲音，」曾經出現在無數網路運動場合的陳順孝說。這讓很多政府都很頭痛，至今仍想不出破解或招降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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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路，也讓「政治」不再遙不可及。年輕人盤據的社群網絡，成為兵家必爭之地。

去年五都選舉中，曾擔任選戰策士的「小駱」，將競選團隊每天的生活，從討論議題的大事，到訂便當的小事，拍成每集五分鐘的連續劇，天天上傳至影音部落格，讓網友認識、互動，產生團隊感。

藉由網路凝聚、激發政治熱情，「投入選戰變成是『我的事情』，不只是投票而已，」小駱強調。要有機制讓網友參與選戰，從投入到有責任感，選舉才不會變成少數人的事情。

隱形城邦充滿陷阱

不過，由無數人所組成的「看不見的城邦」，也是個變形蟲世界，無法戰無不勝、攻無不克。

研究網路社會運動的李明穎，以日前網友發起，抵制超商咖啡行動為例。雖然網友討論熱烈，一片撻伐聲浪，最後卻是不了了之。

不論是臉書按讚或是點閱次數，其實都是數字迷思。李明穎認為，「按讚」有很多討論空間，可能代表關注，但不代表贊成。大部份人都是拚命按讚，卻永遠不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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網友就跟「閃光彈」一般，閃過就跑。

因為，臉書的技術設計只有「按讚」，沒有其他選項，讓進入者界定自己的態度和立場。極需仰賴人際脈絡的公民運動，往往招來的，都是看熱鬧的啦啦隊。

「是不是可以將人從線上轉化到現場，是個很大的問號，」李明穎說出很多人的困惑。

另外，臉書容易發起「粉絲團」，運動也因此變得廉價。

李明穎舉例，前陣子在網路上引起極大迴響的「我討厭陳ＸＸ」，只是因為不贊成個人價值觀，而引起按讚風潮，吸引主流媒體報導，反而成為一種網路霸凌現象。

雖然，網路為公民社會開啟一扇更大的窗，但結果可能是正面，也可能是負面的。

李明穎認為，「動機是為了公共利益，或是出於個人私利，」這才是運動能否成功的癥結所在。

走過「白玫瑰」運動，無意中成就自己的「十五分鐘」，現在的曾香蕉，又回歸平常的上班族，曾志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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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比以前更會以行動支持社會運動，「做為一個公民，只要有時間，我就會去參加。」

網路呢？「現在，我還是只有小學生程度，」他笑著說。

網路公民運動須知

1. 抓人脈，搶議題

臉書等社群網站，是公民傳播體系的新生力軍。「臉書和推特（Twitter）出現，對推展公民運動，有很大幫助，」曾是《中時電子報》副總編輯，黃哲斌既是觀察者，也是運動發起者。

去年底，黃哲斌的部落格上，一篇〈乘著噴射機，我離開《中國時報》〉，一天內，吸引超過十萬人點閱並轉寄。

他認為，以前寫部落格，不知道誰會來看。如今，臉書自動設定目標讀者，透過無數人的各自人脈，猶如原子，不停分裂出去。

2. 不斷燒火，維持熱度

在社群網站發布訊息，支持者展開串聯，並不斷討論、丟出意見，直到新的引爆點，再度點燃熱情。過去只有一天壽命的新聞，有了延續的可能。

而自動自發的網路公民記者，前往採訪、揭露，更讓議題持續發酵，形成新聞迴圈，甚至促成組織的出現。

3. 虛實整合力量大

「不論在網路社群再活躍，網友的傳播，仍必須仰仗傳統媒體擴散，並激發出實體運動。三者滾動效果才會大，」黃哲斌觀察。在資訊開放的社會，沒有任何單一媒介，可以掌握所有意見渠道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