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泥副董事長、嘉泥副董事長,雲朗觀光執行長、ICRT董事長…。張安平的角色很多,但最重的角色,是「家族成員」。
接受《天下雜誌》採訪的這一天,張安平選擇了和台泥大樓隔著中山北路相望的嘉泥大樓。
張安平會客室的牆上,掛著一幅他和他心愛的馬,在荒野山林裡的畫像,這其實才是他最嚮往的生活,可以暫時卸下他身為家族成員的責任。
話雖如此,多年來張安平卻總是擔任家族最佳的救火隊。
是同學、也是大舅子的辜啟允過世後,張安平受辜振甫託付,和辜成允一起扛下辜家的重擔。在辜成允最困難的時候,協助他整理許多業外轉投資,包括接下辜啟允留下的有線電視系統「中嘉網路」。不只將中嘉從虧損邊緣轉成獲利,在二○○六年,以三○九億元將中嘉六成的股權賣給韓國私募基金安博凱,在當時,還創下每個有線電視系統戶成交價的新高。
而擅長財務的張安平,在持有龍潭科學園區土地的達裕連續跳票時,也代表辜家跟銀行一家家進行償債計劃談判,讓壓得辜成允喘不過氣的債務,得以展延。
事實上,現在張安平花最多心思的雲朗觀光,也是前年底答應了辜家接手的中信飯店系統。
早在一九八三年,大哥張東平遠走海外,留給父親虧損二十億元的嘉新電子時,張安平就一肩扛起,幫著父親處理哥哥的債務。「那時候真的趕三點半,錢是十萬、二十萬在湊,唉!有個一年不是很好過,」張安平從此體悟,「擁有再多都是空。」
張安平辦公室門外,掛了幅寫著「無盡藏」的書法,這是張安平最喜歡的三個字,意指當頓悟人生是「無一物」時,其實才是得到了無盡的寶藏。
「他是家族成員,但希望是以專業經理人的角色出現的家族成員。他的能力很好,但是又不太願意被某一個家族的事情綁死,所以他在幫忙將一個事業經營得很好以後,就會希望找人去接,」辜成允觀察。
也許,他就是試著用「無盡藏」這態度,來面對他接下的家族重責。
一個企業如果有一個主要股東,例如家族,他們權衡事情的角度比較長遠,會更負責任。
家族成員對家族或社會都有責任,更有承諾。企業的起落和家族是相關的,個人的聲望和家族也是連結的,很難說一個家族垮下去,而你個人還是好的,沒有人會覺得你和家族沒有關係。而家族的歷史愈長,會愈在乎,因為聲望建立了這麼久,誰都不願意輸光這些。
當年我大哥留下債務,我父親怎麼也得去接我大哥那個攤子。他說,「我們張家不留債給別人。」我們比較老派,反正父親怎麼講就怎麼做。那件事,我沒有做任何擔保,但就是一句話,整個投入幫忙。
辜家的事情也是,我丈人(辜振甫)問我可不可以幫忙?我說可以,就這樣子,我盡我的能力,我可以做到,我就做,從頭到尾沒有爭論過。我完全都是輔助的角度,無論是嘉新也好,台泥也好,他們有什麼事情我能夠做,我就做了。
That’s my job because I’m part of the family(這是我的工作,因為我是家族的一員)。沒有什麼選擇,做事情有選擇性,但家裡的事情是沒有選擇的。
其實我也覺得很幸運。我老婆說得很好,她說,「做事的人就跟演戲的演員一樣,要有舞台表演,很多演員一輩子沒有機會上舞台,能上去是你的運氣。」我能去幫忙家族的事,也覺得很榮耀,這是我的幸運。另外一個角度來看,總比別人來救你好。
我老婆還說我是大嘴巴,太常跟人家說yes。我做很多行業,很少是我自己跳進去做的,現在做飯店也是我答應人家的,我根本沒做過這件事,我不是這個領域的。但我現在做飯店,也很享受,我總覺得任何事都可以解,有個問題出來,你對它有個解法,就這樣子。就像有時候你還會拿個謎題來解,拿個數學算算看,就是人性。
雖然救火的過程總是辛苦的,但當過程結束後,其實學到很多東西,看到很多新的東西,對人生有不同的解釋,讓我對人生看得很清楚。真實生活其實是空的,再多東西也是空的。我一直都很喜歡歷史,從歷史來看,文人寫的東西會留下來,商人留下什麼東西過嗎?中外的歷史裡,又有幾個商人你記得?沒有。 (黃靖萱.蔡紀眉整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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