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三年四月,台灣星巴克第一次在點菜單上加入了一個讓人摸不著頭腦、又有點嚴肅的品項:公平交易咖啡。另外,還定每月二十號為「公平交易日」,在這一天,所有台灣星巴克將會用「公平交易咖啡豆」烹煮每一杯咖啡。
台灣星巴克行銷經理楊佳矗卻坦白,公平交易咖啡在台灣販售一年,業績持平、民眾也不曾特別注意。但是公平交易咖啡卻從五年前就開始在全球慢慢發酵。一九九九年,美國由民間發起了組織-「TransFair USA」,提倡企業應跳過中間商,並且用合理的價錢直接向農民購買產品,以減少對農民的剝削。
公平交易咖啡也是這個組織下的產物。根據《BusinessWeek》的報導,一般中南美洲農民一磅咖啡成本約為○.五美金,再以○.八美金賣給中間商,幾乎沒有利潤可言。但由咖啡廠商直接收購、強調所謂的「公平交易」則可以將價錢提高到一磅一.二六美金。
減少小農被中間商剝削
二○○○年,美國星巴克總部派人到中南美洲咖啡園,向小農直接購買咖啡。而全球兩大家咖啡購買公司:雀巢、寶僑(P&G)也早就趕上風潮,紛紛大量使用公平交易咖啡。
這些企業主為何願意花更多時間、人力等成本來購買公平交易咖啡?
企業試圖把利潤回饋給農民、強調社會責任是最初構想。
台灣咖啡協會理事長吳怡玲曾前往中美洲看過當地咖啡農,至今仍印象深刻。她說,那些咖啡農生活貧苦,許多家庭一天的所得不超過三美金。企業如果以公平交易為基礎,給農民更適當的利潤,才是對當地最大的幫助。
不過,吳怡玲提醒,就算是公平交易,企業仍不忘「交易」的目的-謀取雙方最有利的條件。
企業直接向農民高價購買,可以讓賣方得利;但對企業來說,更是穩賺不賠的生意。
舉例來說,以往中間商用兩元購買一磅咖啡、再以十元賣給企業。但現在企業直接用五元購買咖啡,不僅幫助農民,也減低企業成本。
雖說公平交易咖啡在勞、資雙方都滿意的情況下拍板定案,可是卻也面對更多問題。
《BusinessWeek》和《紐約時報》都提到,這些企業購買公平交易咖啡的數量,只佔了整體咖啡購買量約五%,這麼少的數量卻可以讓企業在市場上標示自己加入公平交易組織。這是真正幫助農民,還是充其量只是一個公關行為?
也有業者質疑公平交易咖啡的品質。
台灣西雅圖咖啡總烘培師劉增祥就說,如果以五個等級來評價咖啡,現在風行的大多為一、二等咖啡,就是所謂的精緻咖啡(speciality)。這些精緻咖啡往往在還沒有採收前就被預購、價格也更高,根本不需要企業、或者政府幫助收購。
而公平交易咖啡,大多都是三等以後的次等咖啡。以台灣西雅圖咖啡來說,幾乎不會用到三等以後的咖啡,所以也就無從向中南美洲小農直接購買。
「咖啡農為何不提升自己的水準、種更好更精緻的咖啡?也就不用擔心被剝削的問題了,」劉增祥說。
可是楊佳矗卻不贊同。他反駁說雖然公平交易咖啡不是最頂級的咖啡豆,可是在品質上絕對有一定水準。「市場意義不同,當然不是最好的,但也不可以用高標準來看,」楊佳矗說。
而吳怡玲承認公平交易咖啡的品質比較不理想,但也認為要將咖啡提升到精緻水準,並不是每位農民都有資金、教育水準可以做到。
公平交易組織遭質疑
不只是企業的動機被質疑,就連喊出「公平」口號的公平交易組織,近來也蒙上一層陰影。
公平交易組織除了提倡咖啡,同樣還要求茶、香蕉、可可等其他農產品也能公平交易。
而公平交易組織也會自行大量收購農產品,在產品包裝上印有公平交易標誌,等於是為組織貼上「慈善」標籤,增加產品附加價值後,再以單一高價轉賣給其他企業。
所以,劉增祥也開始質疑這個所謂的公平交易組織會不會是另一個大型中間貿易商,一個托拉斯?
目前,沒有人能給答案。吳怡玲只是祈禱,原來立意良好的組織不要出紕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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