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全球化的衝擊,逼得愈來愈多的台灣傳統產業開始在台灣、中國、越南之間做區域分工時。太平洋彼岸的科技聖地──矽谷,也正體驗一場史無前例的衝擊。
由於網路泡沫至今元氣未復,加上印度、俄羅斯等國家搶走美國大量科技工作,矽谷至今仍籠罩在一股憂鬱的氣氛。根據八月份一家美國人力資源公司Hudson Highland的調查,有二七%的矽谷員工最擔心的是「失業」,比全美國平均一八%的比例要高上許多。
這樣的氣氛下,誕生了新一代的矽谷企業。
坐在台北君悅酒店的餐廳裡,四十歲,身高一米九六、虎背熊腰的謝青站起來頗惹人注目。他當年曾是中國排球青年國手,到史丹佛大學留學後,便步上大部份史丹佛電機系系友的必經道路──到矽谷創業。
矽谷企業的異類
十年前,他創了一家網路防毒公司,離開後,又在二○○○年創了一家技術更先進的伺服器防毒公司,將防毒功能直接寫在網路晶片,提供更快的掃毒速度。
托電腦病毒全球肆虐的福,謝青這家叫「Fortinet」的新創公司絲毫不受矽谷寒風的影響,今年初新募到五千萬美元資金。謝青請了待過Silicon Graphic和Adobe的明星級財務長坐鎮,打算在年底高價上市。市場更傳言,思科有可能併購Fortinet。
謝青對自己的技術極為自豪,提到另一個由華人創立的世界第三大防毒軟體公司──趨勢科技時,平時謙遜的謝青倒不客氣的說,「他們的技術比較舊。」但他這家五百名員工的小公司,成長的歷程,和過去的矽谷科技公司迥然不同。
首先,他的研發人員有一半位在加拿大的溫哥華,靠當地眾多的華人工程師,「薪資只要矽谷的一半,而且(交通)只要一個小時的飛機,」謝青說。更重要的是,溫哥華科技公司不多,不會像矽谷一樣,員工和朋友喝杯咖啡,就跳槽到隔壁公司去。
其次,Fortinet和其他矽谷公司的另一個重大差異,是他的崛起不靠美國的內需市場。Fortinet的第一筆生意來自亞洲,甚至進入台灣市場的時間都還比美國早上幾個月,至今亞、美、歐的營收幾乎各佔三分之一。
類似Fortinet這類企業的興起,也讓矽谷面臨「空洞化」的空前危機。「以後矽谷大概只剩下企業總部,儘管交易在那裡敲定,但是在其他地方運作,」《洛杉磯時報》悲觀的寫著。
研發仍是核心競爭力
這情況看在八月間來台的另一個老矽谷人──惠普全球政府關係副總裁法西諾眼裡,是格外感傷。他在矽谷的起源地帕拉奧圖市長大,一路到帕拉奧圖高中、史丹佛大學,甚至當過兩年帕拉奧圖市的市長。「我看過所有的起落,」他有點感嘆的說。
法西諾承認,現在的矽谷的確面臨危機。但他又話鋒一轉,「但是如果你問說,這會不會是矽谷的末日,我會說,不是!」
因為周遭的史丹佛、柏克萊這些世界一流大學的群聚效應猶在,高科技的發明仍源源不絕,「我會認為矽谷還會繼續是研發中心所在,對那些新創科技的小公司而言尤其是。」
Fortinet的研發分工是最好證明。該公司最核心的ASIC晶片設計,還是要由矽谷工程師完成,因為在競爭激烈的網路安全業裡,速度勝於一切,「要最好的人,把東西很快的做出來,溫哥華那裡沒有辦法,」謝青說。
但法西諾也指出,很難有大公司負擔得起矽谷的物價。「如果他們達到一百人以上(的規模),他們就得考慮一下搬到其他地方。」
那向來是矽谷模範的惠普,會不會因為近來獲利大為衰減,而搬離矽谷?法西諾笑了起來,「不,我們不會搬走我們的總部。」
法西諾解釋,因為惠普仍得借重與史丹佛及其他頂尖實驗室的研究合作。「但是,我們會有有更多的總部,」他語氣一轉。
例如台灣,因為人力、物價都比美國便宜許多,也是惠普主力代工廠的聚集地,惠普自然會在台灣加大研發、採購的投資,「我們在這裡當然會比矽谷成長得快,」坐在台灣惠普剛落成的嶄新大樓裡,法西諾說,「現實就是如此。」
當矽谷的新創公司和台灣的傳統產業都得做出類似的區域佈局時,全球化和空洞化的界線,已經愈來愈模糊。
天下總主筆陳良榕專欄。半導體狂熱、科技巨頭謀略的最犀利解讀
看懂科技大勢,獨家解讀
請查看您的信箱,我們將寄送驗證信給您,確保未來信件會送到您的信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