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畫家鄭在東的上海家裡作客千萬得小心,他泡茶待客時,茶杯千萬得拿穩,這古樸的青瓷杯竟有四、五百年歷史,出自宋代的耀州窯。
鄭在東一直是台灣藝文界有名的「玩家」,據說古董、紅酒、石頭都玩得頭頭是道。儘管現在人人誇他高瞻遠矚,一早就到大陸發展,跟上這波當代藝術熱,作品還能到紐約蘇富比拍賣。
但鄭在東有話說,他雖然早從一九九七年開始出入大陸,但一開始「是來玩的。」他是遊山玩水,但去的地方可與眾不同,他會專程去趟山東濟南的鵲山和華不注山,原來是元代畫家趙孟頫的代表作「鵲華秋色」的場景;他也會去細看蘇州城外的天池山,這是元代重要畫家黃公望的「天池石壁圖」的場景。他喜歡與古人神交,「古人去過的地方,我也照樣去一次,」鄭在東說。
直到兩千年後,台灣藝術市場陷入空前的低迷,鄭在東才真的開始客居中國大陸。
鄭在東還想再創個人創作高峰,於是選擇在上海默默創作,前幾年追尋晚明文人的心情逐漸融入他的繪畫,飽覽的山水都成為化約的圖案,成就「世說新語」、「袁中書書信」等一系列新作品,被評為「提煉後的中國文人畫」。
「他的憂鬱和危機意識都成為他創作風格,」將鄭在東的作品引介到中國的香港漢雅軒主人張頌仁評論,他是當代中國藝術重要推手之一。
然後便是翁菱的慧眼視英雄,以及從二○○四年開始,無人能料到的「當代藝術大爆發」。現在當紅的一線大陸畫家,如張曉剛,一幅作品動輒可達數十萬美元,而鄭在東的作品也跟著水漲船高,價位飆上四萬美元,現在的台灣只有少數幾個前輩畫家才有這身價。
鄭在東明白這股熱潮終究會退燒,但也肯定它對畫家自信的貢獻,因為前幾年當代藝術的主流,都是多媒體、裝置藝術,甚至於行動藝術,傳統繪畫一度變成冷門學門,「以前大家都說書畫要滅亡了!」他說。
但這種「突然富貴」也造成強烈的反效果。鄭在東表示,不少大陸的新生代畫家已經開始模仿成功畫家的畫風,而部份成功畫家,也迷失在金錢泡沫裡,「大家都在比車子,」他搖頭。
「畫家遇到暴發時代要怎樣處理,這是很大學問,」鄭在東有感而發。他認為,藝術家該是長跑者,要有配速,不該在乎短期起落,最後蓋棺論定的成就才是重點。
這是他經歷台灣、大陸兩個人生起伏得到的領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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