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磅出刊

黑熊媽媽 捍衛台灣的寶貝

不忍見台灣黑熊遭到獵人陷阱,黃美秀義無反顧投入保育,從「溜熊計劃」到走過死亡的打擊,黃美秀的護熊之路愈走愈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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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大陸的國寶熊貓擄獲世人的目光、全球發燒之際,台灣黑熊卻因環境的破壞與非法狩獵而面臨滅種的危機。

曾將玉山上黑熊研究的博士論文出版為《黑熊手記》一書的屏科大野生動物保育研究所助理教授黃美秀,這位在嘉義水上鄉農村長大的小女孩,當初只為了找一份能親近山林野外的工作,最後卻一頭栽入台灣黑熊的保育工作而無法自拔。

但不是因為這份工作迷人,而是起了惻隱之心,她曾經在山裡記錄過的十五隻黑熊裡,有半數為逃脫非法狩獵的陷阱而四肢不全,一路上黃美秀更收集了無數獵人設下的套索,這些景象、黑熊的遭遇,讓她無法坐視不管。
 就這樣,黃美秀毅然走上保育之路。她很熱情、很敢衝、很拚命,但衝力愈強勁,遭遇挫折的反彈力道也讓她幾乎招架不住。

她熱愛的山林,也成為保育工作最殘酷的戰場。

時間推回到二○○五年十一月,南投集集鎮上的「特有生物研究保育中心」內,第一對在人類圈養下的台灣黑熊寶寶出生了,這對雙胞胎姊妹被取名為Happy和Bingo。

走,溜熊去

特生中心將這個好消息告訴有「黑熊媽媽」之稱的黃美秀,並問她是否可以進行相關的研究計劃。當時還是黃美秀指導的碩士班學生林依蓉清楚記得,某天夜裡突然被一陣敲門聲吵醒,是住在樓上的學姐受黃美秀之託,把她叫醒、打開手機,因為黃美秀靈機一動,想出一個「溜熊計劃」,迫不急待要告訴她、邀她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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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溜熊計劃」就是野放計劃最初步的構想,先訓練小熊野外求生的技能,在牠們身上裝上無線追蹤器,野放之後就可以跟著牠們的足跡,蒐集更多台灣黑熊的資料。矇矓中的林依蓉只記得老師興奮地濤濤不絕,內容則沒有太多印象。
 計劃正式啟動,為了爭取小熊滿一歲的最佳野放時機,黃美秀的團隊必須跟時間賽跑。她一方面要翻山越嶺,尋覓適合野放的地點,還要代替被圈養、無野外謀生能力的母熊,訓練小熊適應野外環境、食物以及遠離人類。

計劃進行的同時,國家地理頻道的紀錄片團隊也加入進行拍攝,畫面中,身形清瘦的黃美秀綁著頭巾、身著迷彩裝和雨鞋、手持柴刀,俐落地採摘果實、砍下腐蝕的樹幹,上面爬滿昆蟲、螞蟻,黃美秀一個人就扛著這些「食物」回去給黑熊寶寶,不見她有一點的吃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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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有一個攸關計劃成敗的關鍵-基因,黃美秀必須證明這兩隻熊就是台灣黑熊原生種,否則將無法通過審查委員會同意野放,以免造成基因污染。

野放計劃胎死腹中

她與團隊數度上山,採集不同黑熊族群的糞便、毛髮,還請來紐西蘭的專業偵測犬Baxter,因為黑熊的數量少到「一便難尋」,這些排泄物對黃美秀來說都是珍貴的資訊。

Happy、Bingo即將滿一歲了,審查委員也將做出最後的決定。經過幾番討論,委員最終以牠們的基因無法證明是台灣黑熊的原生種而否決野放,Happy和Bingo也將終身失去回歸山林的機會。坐在表達反對的委員、也是自己碩士論文指導教授旁邊的黃美秀,百感交集,落寞之情溢於言表。「一年來不眠不休,卻得到這樣的結果。」她充滿挫敗地說。

但是,更令人傷痛的打擊又隨之而來,就在野放計劃被否決之後幾個月,Happy突然去世了。解剖推測,牠可能是因曾經脫逃而被關回狹小的籠舍中,攀爬時墜落頭部撞擊水泥地造成腦傷致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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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想再次看到Happy已是冰冷的屍體,堅強的黃美秀也忍不住哽咽、眼眶泛淚,「我進去之後,一直跟牠說謝謝,讓我們這樣折騰,記錄很多,但真的也很抱歉,雖然不見得和我們的操作有關,但你掉下來我們還是覺得很不好意思。我不會說牠是因為我們死的,但沒有想到牠會跑出去、被送回小的籠舍,可是又不能說服行政單位把牠放回去。」

一年過去了,這件事帶來的挫折尚未完全褪去,黃美秀也承認,還在調適心情。同時她也終於體認並開始接受保育工作的本質──充滿挫折。

找回初衷 堅定向前

二○○三年回到台灣教書後,她從一個單純、不善與人交際、埋首於山林和書堆的學生,成為被現實推著快速學習如何與行政單位折衝、與社會溝通、與媒體互動的黑熊保育代言人,而這些都是課本上沒有的,老師也無法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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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曾經不只一次地問身旁的人,「如果不教書,我還可以做什麼?」可是,夜深人靜時,她又會跟自己對話,「又沒有人叫我來做這行,是自己選的,會選這行也是因為自己喜歡野外,這個工作雖然有很多不如意的地方,常常要力挽狂瀾、與主流對抗,但保育不都是如此?」

找回了初衷,黃美秀打起精神,向目標邁進,她的目標就是讓台灣黑熊從瀕危物種的名單上消除,這也是支持她繼續奮鬥的願景。

「我不知道離目標還有多遠,就是去做,反正目標在那裡,雖然這個計劃沒有成,但至少有一些迴響了,」黃美秀說。她不時接獲企業、工會或社會各角落的人捎來的訊息,或許請她去演講、或主動為黑熊募款,這些都是讓黃美秀繼續前行的動力。

在保育黑熊的行動背後,黃美秀有一個更大的信念,就是讓台灣的人們學習與自然萬物和平共處,社會、人心的品質都跟著提升,她相信台灣的人不會讓黑熊滅種,因為這裡不是一個缺乏生命關懷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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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為台灣的一份子,你要用什麼來回應黃美秀對你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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