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阻擋「農地變工廠」的惡性循環？

彰化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北彰化地區處處可見農地工廠，被污染的農地全台灣第一。十月七日，彰化地檢署又破獲包括緊鄰農田的富祥金屬在內的兩家就地合法業者及一家違章工廠，涉嫌偷排污水。

彰化被污染的列管農地總共一千三百二十五件，總面積二百二十五公頃，相當於九個大安森林公園。其中一個受害者是和美鎮農民陳榮生，因為當地電鍍廠偷排污水，沿著灌溉溝渠進到他農田，驗出被重金屬污染強迫休耕。今年七月環保署複驗他的農地，發現仍有重金屬殘留，一塊面積一分三的土地停了近五年，又被迫休耕。

電鍍廠廢水污染和美農民陳榮生的稻田，農地跟工廠不分，就是台灣現況。違章工廠像農田裡的地雷，隨時可能引爆污染、食安、國民健康等問題。

補償就是這塊土地休耕領補助，無形的衝擊卻比想像的大，無法用數字具體統計。陳榮生說，「自從和美鎮傳出農田被污染之後，糧商明明來買和美米，卻在隔壁鄉設點買米，假裝米不是從和美買的。本來我們農會要印有和美米字樣的包裝米，來打響和美米知名度，現在也都取消了。」很典型是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幾塊農田被污染了，但整個和美米、和美農民都因此受害。

廣告

「我在這裡種了十多年，我也吃自己種的米，種好卻要燒掉，這是逆天啊，」陳榮生很害怕和美米被污名化，一直求《天下》記者說和美米沒有問題，「被污染農田都休耕了、而且不是所有重金屬都會被稻米吸收，」陳榮生希望社會相信市面上賣的和美米是沒有被污染的。

合法登記也改變不了的現實

三年來取締了超過五十家違法偷排污染電鍍廠，彰化地檢署檢察官高如應說，這些電鍍廠雖然在農田旁，都是合法的（編按：區域計劃法編定的丁種建築用地），人性本善的設計，你說你是合法就會好好處理。

可是在彰化實際運作是，合法登記只是護身符，偷排一次依照「水污染防治法」最高罰六十萬，可以撐半年，半年內要改善，「如果沒改善，半年到了才可以繼續罰，而且不會真的罰到六十萬，因為民代會關說，六十萬可能才罰十五萬。」

廣告

所以問題就來了，電鍍廠最大的成本是廢水處理，過去三年來，高如應從廠商申報電鍍處理量與污泥產生量比較，發現有些廠商業績很好，但污泥很少，代表業者很可能沒有處理就偷排，所以污泥才很少。

「原因就是廢水一個月處理費可能要五、六十萬，省下來不處理直接偷排，把污染處理成本外部化，直接往溝渠排，即被抓到，一年頂多罰一百二十萬，但光省下的廢水處理費用，一年還可以賺六百萬的黑心錢，」高如應說。

殺頭的生意有人做，人性本善很難抗拒暴利的引誘，反之到彰濱工業區蓋電鍍廠，所有廢水統一集中處理，有多少污水跑不掉，通通集中排到工業區污水廠處理。 

吳明機說，這是工業區設置的優點，集中管理可避免污染，他保證，「會要求違章業者徹底執行消防、工安、環保，設置十公尺、一．五公尺隔離綠帶絕不打折扣，而且這些被輔導違章業者是永久管制，一旦有一天被發現有嚴重違規、污染，還可以打回原形，工業地變回農地。」

廣告

先有典範，再來推就地合法

即便如此，台灣此刻應該做的，一是放緩、暫停七一七家違章工廠就地合法的進度。應該先建立一個或一個聚落的違章工廠就地合法的模式，確實做到不會污染農地、不會繼續侵佔農地、土地變更利益回饋農業的方法，再依此範本執行後面審查案，避免覆水難收。

其二是，杜絕新的違章工廠。發現新建違章工廠就拆除，中央與地方政府應該強力執行，讓不法者不敢賭、不敢蓋，杜絕違章工廠蔓延。

否則台灣只會一次又一次上演違章工廠大量出現、大到不能拆，只好就地合法、接著又有人違章蓋工廠、長大、又再就地合法的惡性循環。

【閱讀全部封面故事文章  http://bit.ly/2fHtH5v】

●上一篇：地方政府 靠違章工廠賺錢？

●　更多內容，請見天下雜誌 611期《農地上的世界冠軍　卻是違章工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