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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趟海外採訪，從福州到可倫坡，約好的行程可能黃牛，或是一延再延、枯等幾小時，充滿不確定感。這種拖拖拉拉的問題，來到新加坡，全都不存在。
約好9點半採訪中研院士，新加坡大學東亞所教授王賡武，即使早到了也得等候，因為這位80多歲、頂尖的歷史學者9點半前也在趕著處理其他事情；李光耀公共政策所所長馬凱碩的訪談，預定6點結束的時間一到，他就必須準備下一個行程。而下午2點參觀新加坡港，接待人員不到2點就在大廳等候。
這裡的人做事情，除了品質，就是效率。
競爭，是生活的一部份
說新加坡人講求效率，是個禮貌的說法，更直白地說，這裡的人習慣搶時間做事情。
搭乘地鐵，他們不像台灣人，耐著性子排隊，而是生怕落後地一哄而上。港口發展，更是搶時間建設，今天所見，其實是2007年「搶著做」的大手筆決策。
一位新加坡港務公司的白領對我說，競爭，已經是他們生活中的一部份。
因為習慣競爭，新加坡港是亞太地區最大的中轉港，去年處理了3200萬個標準貨櫃（高雄港的貨櫃數目是一千餘萬個，是它的三分之一）。面積只有台北市大小的新加坡，則是找出自己跟其他鄰近國家的差異，打造出東南亞最開放的經濟體，使它成為中國在東南亞最大的投資國。
這裡不像斯里蘭卡，擁有豐富到讓人羨慕的自然資源，也不像福州，喜歡炫耀市場規模。這裡的人談的是人力資源、附加價值，好比「如果我們不希望下一代還在開卡車，我們的港口現在就必須發展裝卸自動化」。
也是憑靠這些條件，讓它成為東南亞最樂見「一帶一路」、也最能從整體區域發展角度思考這個中國大戰略的國家。
像馬凱碩教授就分析，「一帶一路」固然是中國地緣政治的產物，但是，截至目前，最令他讚嘆的是，中美兩國處理兩強緊張，維持穩定關係的智慧。
以亞投行為例，他觀察這個機制能夠有個不錯的開始，靠得是中國避開在既有體制內衝突，又能提出可以滿足區域內國家發展需要的作法。
不過，「一帶一路」本身還是個充滿變數的戰略。
小國想法，絕對不會與大國一樣
在學術界，從文化角度研究「華人」、「中國人」意義的王賡武老師直言，「新海絲」與海上絲綢之路不同，後者是歷史上民間自發的商貿活動，今天則是國家、政府之間的政策互動。
這時候，中國在看東南亞關係時，就不能寄望這裡是「僑鄉」，所謂華人心嚮祖國那種似是而非的說法。因為現代關係中，涉及國家利益時，華商至多只有「潤滑」的作用。
王賡武也指出，大國習慣戰略思考，小國更關心環境變動，更在乎保護自己的利益。大小國的思惟方式、角度都不一樣的。
他擔心的是，中國還是大國態度、大國思考，「可是，小國想法，絕對不會與大國一樣。」
把話題拉回到新加坡為何成功，王賡武認為，就是從李光耀傳承下來，雖然是小國規模，卻能用大國格局的角度思考，靈活處理自己的國際關係。
一個很值得台灣借鏡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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