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今年台股要挑一個關鍵指標會是什麼?10個投資專家有9個會說,就是四大雲端服務供應商(CSP)的資本支出。
微軟、亞馬遜、Google與Meta從2024年開始資本支出成長率連續維持約60%以上,這股有史以來最大的投資規模,就像阿基米德的支點,支撐起龐大AI世界高速成長動能,牽動整個AI生態系的引擎燃料。
然而,上週美股第二季財報開獎,自由現金流(註:營運現金流–資本支出)首次出現警訊。
Google母公司Alphabet掛牌以來首次自由現金流單季轉負、亞馬遜過去12個月自由現金流轉負、Meta預計下半年轉負,只有微軟堪稱健康,這為近期劇烈修正的半導體類股與科技類股加劇陰影。

自由現金流就是公司做生意賺進來的現金,扣掉蓋資料中心、買GPU這些大筆投資之後,手上真正剩下的錢。四大雲端業者自由現金流轉負,似乎表示收入不足以支撐龐大的資本支出。
這代表牽AI的資本支出因此趨緩了嗎?AI的巨大泡泡會因此破滅嗎?
AI支出被稱為頭期款?
在人工智慧已進入所謂的「殘酷階段」(nasty phase)——發展快速、波動劇烈的時期,經濟現實開始限制企業野心,市場逐漸分出贏家與輸家。
資本支出承受的壓力愈來愈大,市場要求它必須交出超額報酬。高估值讓投資人非常警戒、缺乏耐心,近期的拋售顯示,資金正轉向獲利途徑更清楚的公司。
這場轉變在超大規模雲端業者(hyperscaler)身上尤其明顯。
亞馬遜、微軟、Alphabet和Meta預計光是在2026年,資本支出合計就接近7000億美元,明年更預估高達1兆美元,龐大的支出正在侵蝕現金流。
信用研究與市場情資機構CreditSights的數據顯示,2026年資本支出佔營收比重:Meta約54%、微軟約47%、Alphabet約46%、亞馬遜約25%。亞馬遜因為營收最多,相對負擔最輕;Meta的負擔比重最高。

渣打銀行股票部全球首席投資總監甘圖里(Sundeep Gantori)分析,過去3到6個月真正改變的,是企業端的採用率,AI協作與工作代理人採用速度已經在加快,這對AI大規模採用是正面訊號,只是投資和報酬之間會有12到18個月的落差,所以自由現金流在短期內有可能會承受壓力,但仍在合理範圍。
「就像你買房子,要先付頭期款,6到12個月後才能真正搬進去住,AI也是想要在未來享受成果,現在就得先付出一些頭期款,」甘圖里說。
其實,雲端業者的營收成長優於預期,00402A安聯美國科技領航主動式ETF基金經理人洪華珍分析,由於雲端業者和客戶簽的大多是3年期長約,因此已簽約未認列營收(RPO)可以視為未來現金流預估的先期指標。
就像餐廳已經收到客人的訂金、預約了未來3年的桌位,但這筆錢還沒有真正端菜出去,還沒能算進今天的營收裡,RPO就是這種已經談定但還沒入帳的訂單存量。
微軟、Google、亞馬遜3家以雲端為核心業務的企業,已簽約未認列營收都持續成長,因此仍然看好未來營收展望。

雲端業者掀募資潮支應AI支出
然而,不可否認的是,為了支應龐大的資本支出需求,雲端業者正在持續進行史無前例的大募資潮,從股權、債券甚至到專案融資,運用各項手段搬錢。

甘圖里認為,目前平均的資金成本股債合計大約是10%,而大型科技公司的投資平均投入資本報酬率(ROIC)約25%。簡單說,就是公司每投入100元蓋資料中心、買晶片,最後能賺回25元,這個報酬率如果高於借錢的成本,就代表這筆投資划算。
「這些公司之所以沒有進一步加碼資本支出,不是因為擔心利率太高、利差太大。真正的關鍵問題在於供應鏈的限制與瓶頸,而非資金問題,」甘圖里說。
他依然最看好平台類股(美股七巨頭:輝達、微軟、蘋果、亞馬遜、Alphabet、Meta、特斯拉),因為預期投報率會持續改善,所以渣打全球科技投資組合,平台類股的配置佔比高達45%到50%左右。

半導體產業是AI變現的第一波贏家
即使雲端服務商短期內因為要投入大量的GPU和記憶體承受壓力,但整體來看,科技業的自由現金流其實大幅成長,尤其AI的第一波變現其實發生在半導體業,所以半導體業的自由現金流持續成長。
在ChatGPT推出之前,半導體的總市值大約2兆到2兆5000億美元,短短3年漲了8倍,現在接近20兆美元,半導體業早就已經賺了相當可觀的收入。
「5月的時候我們對半導體確實是偏保守的,但我們承認,這波修正確實過度懲罰了半導體,」甘圖里說。
經過這波修正之後,亞洲重新開始顯得有吸引力。甘圖里點名,過去2.5個月加碼的3個市場是台灣、中國和印度。
就像一場足球比賽,台灣是前鋒、進攻型的角色,提供比較積極的半導體曝險、高波動的市場;中國是防禦性角色;印度則介於中間,像是中場。
甘圖里從看科技、電訊起家,研究台灣半導體產業超過20年,他分析半導體公司分成兩種:結構性和週期性。週期性的是記憶體和半導體設備;結構性的則是邏輯晶片,主要是晶片設計公司和晶圓代工廠,結構性的公司,不受供給端的影響,重要的是需求。
「台灣的產能利用率其實幾乎供過於求,但沒人在台灣討論供給問題,大家討論的重點是技術的演進、往2奈米前進,」甘圖里說。
因此即使台灣的產業集中度很高,但重點根本不是供給,而是需求和往先進製程的轉型。所以雖然台灣市場確實存在集中度過高的風險,甘圖里仍稱這是一種「好的集中。」
(責任編輯:宋玟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