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經是中國第一套AI模型？64卦中的進退智慧，在變局裡學會適應

在六十四卦中，第一卦是乾卦：「乾，元亨利貞。初九，潛龍勿用。九二，見龍在田，利見大人。九三，君子終日乾乾，夕惕若；厲，無咎。九四，或躍在淵，無咎。九五，飛龍在天，利見大人。上九，亢龍有悔。用九，見群龍無首，吉。」

乾卦四德的元、亨、利、貞，就是君子四德的綱紀，接著我們可以循著乾卦的發展階段，來看人生的修養。

「潛龍勿用」是在提醒我們，即使一時無所作為也無須在意，應注重蓄積能量；到了「見龍在田」，則是初露頭角的機會；再到「夕惕若」意味著我們隨時警惕、勤奮創業。

最深刻的憂患意識，就體現在「飛龍在天」之後的「亢龍有悔」，清楚地提醒我們，任何事物發展到最高處、頂頭處，就一定有變；發展得太高、太極端，就容易有錯誤的決斷發生。此時，人必須懂得收斂與謙退，去盱衡自己與時代、世界之間的關係，否則將會走向孤獨、封閉與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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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卦更獨特的是，最後提出了「群龍無首，吉」。中國人講的「群龍無首」並非負面意涵，是指在一切創造的成就之中，人要懂得與人共享、不據為己有，如此才能消解對立，共同開創新局。

找回天地間的主體性

秦漢之際的《易傳》，特別是《繫辭傳》（編按：後人為解釋易經卦爻辭而寫的注釋文獻），記錄並闡述易經的精髓，而《繫辭傳》中有一句至關重要的核心：「天地之大德曰生。」意思是宇宙在這框架中的所有運動、變化，其本質就是不斷地創造、生生不息。

AI的產生，正是宇宙生生不息、不斷創造的進程中，一個特定的節點。我們今天看新聞，看到有些地方將軍事決策交給AI計算，若是造成巨大的傷亡，這可能就印證《易經》所洞察的：人類的創造物，若失去了德行的約束，必然會帶著巨大的危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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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關鍵時刻，該如何將經典智慧轉化為理解、應對外在世界的行動？答案就在繫辭的下一句，所謂「聖人之大寶曰位」，我們要能找回人的能動性。

這就是中國思想獨特之處，若對照西方宇宙論，構成世界的元素往往是物質，英文用的詞是Essence或Substance。但在中國宇宙論裡，構成世界的「三才」是天、地、人。人，本就是大自然創造中最重要的構成元素，人的能動性在於代天，以補足天之不足，發揮完成天地創造的功能。

如此一來，如《易經》揭示道理：「夫大人者，與天地合其德，與日月合其明，與四時合其序，與鬼神合其吉凶。」人能再次回到中國宇宙論中，在宇宙的多元性與整體性之中，達到天人合一的境界。

人如何找回主體性，並產生正面影響？這其實也是我多年深讀中國經典的歷程中，最深刻的內在心靈啟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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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與學生和讀者分享，西方心理學常是從痛苦的客觀認知說起，但在中國如《大學》講「明明德」、《中庸》講「修道之為教」，其實是正向心理學，它教我們從自覺出發，去發現、發覺、發揚自己生命中最好、最正向的天性，並在不同的年齡與階段中，不斷地與天地合其德、與四時合其序。

中國思想裡的宇宙論，從不是形而上的空談，最終人要回歸到人的主體性，而這是一生都在進行的精進自我的功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