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投ETF，還有這個能投？國泰、第一金如何搶進台灣基建？

花兩年擴大公共建設認定範圍

光是基礎建設認定，尤昭文就花了兩年。

他解釋，過去法律規定公共建設必須是政府招標的促參案，但私募股權基金約10至12年就要清算退場，「投資促參案最怕，萬一政黨輪替，政府想法改變，賣不掉資產，我就沒辦法把錢還給投資人。」

於是，他積極遊說政府擴大公共建設的定義，將「可提升公眾生活品質、支持農工商生產基礎、 加速社會經濟發展、提升國家整體利益者」的基礎建設，擴大認列，擺脫促參案的限制。

這才讓尤昭文能拿外資持有的物流中心，包成一檔私募股權基金。

奔走於行政院、國發會、財政部、金管會等部會，才終於打開這個死結。一名參與政策制定的官員直言，這件事要是沒有尤昭文，根本不會發生。

有了這個認證，下一步才是等金管會調降壽險業投資基礎建設的風險係數（RBC）。簡單說，這是壽險業的投資成本係數愈低，投資收益就愈高，保險公司才有動力把錢留在台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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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這檔基金還沒募完，但這是「兆元投資國家發展方案」的指標案。

因為總統賴清德上任後，考量政府財源有限，有意讓壽險業的巨額資產成為國家建設的神隊友。

據金管會統計，截至去年第三季，保險業資金33.5兆元，但真正投入公共及社會福利事業的投資金額僅6340億元，佔比極微。壽險業不願投資的理由很多，包括法規限制多、資金成本高、本土私募基金管理經驗不足等。

第一金投信董事長尤昭文積極遊說政府擴大公共建設的定義，讓壽險業資金能投入台灣建設。（王建棟攝）

在不信任和黑函中為產業開路

「坦白講，若是為了賺錢，做私募股權基金不是好生意，」前國泰投信董事長、東海大學財金系客座教授張錫吐實。

2017年金管會開放投信業可經營私募股權基金業務，迄今僅國泰、聯邦和第一金投入募集基礎建設類基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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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錫回想，當時他觀察到，全球資產管理正走向「M型化」：一頭是ETF這類的被動投資，另一頭是主動投資的私募股權。但台灣當時只有ETF，缺另一塊拼圖。

那時人在外資金融圈的尤昭文，常帶台灣壽險公司出國考察水廠、風場、機場，深知台灣資金其實很渴求穩定的收益。兩人一拍即合，聯手推動。

2018年底，尤昭文接任第一金投信董事長，7年來這條路走得異常艱辛。從政府到金融圈，瀰漫著對本土私募股權管理團隊的不信任，還要面對內部阻力，像他找的外籍專業經理人被否決。但他不但沒退縮，去年還出面角逐投信投顧公會理事長，傾全力為產業開路 。

讓尤昭文撐下去的理由很簡單，因為ETF市場大者恆大，像第一金一樣的中小型投信，必須靠私募股權基金這個另類業務彎道超車。更重要的是培育產業人才；這次第一金跟宏璟資本合作，雖然管理費收益變少，但能縮短同仁的學習曲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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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尤昭文）想把平台架起來，把樹種下去，10年後還是會有人乘涼，」張錫評價。

台灣錢蓋台灣建設的考驗

過去一年，尤昭文親自帶著壽險業主管走訪物流中心，穿上亮橘色的防寒外套，走進負25度的冷凍倉，親自向投資人簡報未來基金營運與潛在收益率。

「我去看還有一個用意，看到底貨架上有沒有貨、管理得好不好。不過我愈看愈放心，」尤昭文爽朗笑說。

時序接近過年，但尤昭文的腳步不敢放慢。

「跑到人家看到我們像看到鬼一樣，」尤昭文半開玩笑地說，「跟人家要錢，真的很不容易啊！」

原本計劃2025年底募完30億元，卻因金管會尚未公布新的風險係數，卡住了壽險資金，連帶影響私人銀行客戶資金到位。

「有錢人決定很快，」尤昭文笑說，去年底帶客戶去看物流中心，客戶是營建業老闆，看完就說1月錢可以到位，但前提是起碼要有一家壽險業投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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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昭文擔心的不是辛苦，而是時間。若再拖下去，難保外資不會賣給其他競爭對手，屆時同仁們花了好幾年跑現場、做盡職調查、建立財務模型、全台路演拜訪投資人的苦功，最後會化為烏有，變白忙一場。

這檔基金能否募成，很快會有答案。但在國家財源有限、外資退場之際，台灣是否學會用自己的錢，蓋自己的建設，這場考驗才剛剛開始。（責任編輯：宋玟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