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海新市鎮方正格局裡的片片工地，吊車忙碌著，高樓正拔地而起。唯有淡海國小外牆幾抹海浪般的柔和圓弧，承載孩子和老人的歡聲笑語。
這所淡水區最新的國小，不只連續兩年學生滿招，連校園內社福大樓的托嬰、托育和日照中心，也都額滿。崁頂里位在首購族眼中炙手可熱的淡海二期，2025年人口突破3萬，躍升為新北市第二大里，人口還在增加。
26公里外的台北市南機場裡，走過將近60年歲月的台北市忠義國小，2025年以公辦公營實驗小學的新身分開學，現有157位學生。
其實忠義國小一度因新生只剩個位數，瀕臨廢校。忠勤里面臨人口老化、學生流失的困境，正是最需社會資源的地帶。興建中的忠義教育社福園區，同樣是校園結合社福大樓，帶來另一種生機。
雙北兩所小學發展軌跡各異，卻有共同願景：教育結合社會福利的全齡共融校園，也成為台灣人口超高齡化與少子女化下，未來校園的縮影。
人口成長熱區 校園結合社福大樓成趨勢
家長早上一趟車，先送孩子上學，再送爺奶到日照中心，然後自己去上班，已是淡海國小的現在進行式，也將成為許多中壯年未來的生活方式。
新北市淡海國小校長蘇穎群從六樓校長室，走至社福大樓只消三分鐘。從一、二樓的托嬰和托育中心，一路向孩子們打招呼。自旁邊大門搭電梯，就可來到三樓的日照中心，在這裡的老人家們，也有自己的課表，每天早晨就像來上學。
新建校舍已有充裕硬體，但未來還有更多老幼共學的課程規劃。蘇穎群這趟拜訪日照中心，帶來的構想包含融合文化傳承的節慶食育、適合青銀共學的疊杯運動，甚至想蓋出讓老人家下樓活動筋骨的槌球場。
大齡青松新北市私立崁頂社區長照機構專業主任劉洺賢，曾在附近醫院當護理師，現在轉行長照，第一個服務的機構就在淡海國小的日照中心。她也躍躍欲試，期待和小學一起規劃更多課程。回憶不久前萬聖節，幼兒園孩子們來討糖的畫面，劉洺賢眼睛亮起來，「老人家看見小孩，整個人都融化了。」
淡海國小招生已經很熱，但未來這座校園還會更加熱鬧。日照中心現在每日平均有42位長輩準時報到，因為看見當地長照需求持續增加，劉洺賢正在規劃收案到60位長輩。
新北市人口前三多的里，都在淡水和林口區，因大量人口遷入，教育和長照需求持續增加。近三年，新北連續三所新設小學都在這兩個區，也都搭配社福大樓。新北市教育局說明，新設國小結合社福大樓，是新北未來重要的政策方向。
忠義教育社福園區 翻轉廢校危機
走進現在的台北市忠義實驗小學，兩側校舍正在最後裝修，正面的社福大樓則在趕工。結合校園與社會福利服務的忠義教育社福園區，預計2026年將正式啟用。
《天下》來訪這天，園區推手忠勤里里長方荷生，實地帶著記者從南機場社區關懷站，走到忠義實小。因為未來關懷站將會遷進社福大樓，還會增設托嬰中心、日照中心、自立中心等機構。
學校與社區共生，對方荷生而言不是政策口號，而是他親身在南機場長久經營的生態系。自己和一雙兒女都是忠義國小校友，方荷生27年里長生涯中，有14年花在把曾是廢墟的空地建成南機場樂活園區，現在每天可為200位長輩供餐。
在他多年奔走下，不只翻轉忠義國小廢校危機，未來社區長輩將和孩子一同上課。看著四到六年級的孩子們正在排練南機場歷史劇碼，方荷生熟門熟路地指著學生手上的道具說道，「南機場國宅就是台灣首批配有現代化抽水馬桶的社區。」
未來課程計劃將秉持社區共融的理念。忠義實小校長張家瑜說明，不只實驗教育制度上有更多彈性，家長們也都相當支持，期待孩子們了解自己所在的土地和社會。
忠義教育社福園區將成為台北市政府推動「教育為導向的都市發展計劃」（EOD）的第一個實例。但其實台北市過去5年就已推動校園結合日照中心，卻遭遇重重阻礙。
校園加日照 為何雙北兩樣情？
這需要回看校園結合長照的政策起源。自從「長照2.0」政策推動居家轉進社區照護，2019年起，中央推動「一學區一日照」政策，規劃在各地更綿密地設置日照中心。
另一方面，校園也因少子女化與減班趨勢而空曠下來。過去雙北政府主要透過釋出閒置、改建和新建校舍三種模式，成為社福用地來源之一。
然而閒置校園空間其實也已經飽和。尤其在高度開發的台北市，截至2024年，全市139所國小空間，都已托嬰、托育等各式活化用途。
再者，在既有校舍設置日照中心，易釀成爭議。台北市首例校園結合日照中心的芝山國小，就因空間規劃與安全管理，導致家長會和社會局間的衝突。最後日照中心雖仍上路，但如今卻面臨找不到接手廠商的困境。
相較之下，改建和新建校舍，則可從頭規劃空間運用。以淡海國小和忠義國小為例，在興建校舍與社福大樓工程之際，就已規劃設置各自的出入口。
新型校園的未來指南
新模式上路有潛力成為借鑑，但也還有需要磨合之處。2017年擔任行政院長期照顧委員會、國立台北護理健康大學長期照護系教授兼系主任陳正芬觀察，新建校園結合社福大樓是好的政策方向。
首先是如何發揮老幼共學的效益。陳正芬說明，過去台北推動多因空間規劃而窒礙重重，現今若在新建校舍已打好硬體基礎，在軟體規劃上，地方政府也可以提供更多資源。例如老幼共學的課程該如何規劃，可由地方政府成立的長照委員會來指引。
這有賴政府局處的長期全盤規劃。以淡海國小社福大樓內托嬰、托幼與托老三個服務單位，目前分別由教育局、社會局和衛生局主責。陳正芬說明，在政策已經推行之際，針對這類跨局處的業務，也可以有細膩地思考，加強橫向聯繫。
再者是實務上，校方與社福大樓之間的責任劃分還需進一步釐清。
蘇穎群進一步舉例，淡海國小總務處協助日照中心的硬體修繕，但校方未必有充足資源來處理。此外，校園和社福大樓在早晨接送時交通打結的困難，目前也由校方來聯繫新北市新建工程處，研議處理方式。
隨著人口結構變動，學校的角色正在重新定義。而教育與社福結合，可轉化為社區生命力的活水源頭。
（本文出自天下雜誌，原標題：招生額滿、廢校復活！日照進校園「老幼共融」，雙北最新模式怎麼做／責任編輯：吳佳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