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ChatGPT蔚為風潮前幾年,將AI融入教育的軟體便已在全球各地醞釀。
2014年,由中國企業家栗浩洋創立的松鼠AI,就是主打個人化學習的教育科技公司。
十多年來,這家AI新創走過中國補教業風波,在中國有3,000個學習中心、獲《時代》雜誌評選為2024年頂級教育科技公司,並因為同時有最多學生(11萬名)在線的數學課,創下金氏世界紀錄。
這樣的成功,讓松鼠AI站穩中國,並決心進攻美洲大陸。去年,松鼠AI北美公司成立,目標2027年要在納斯達克或香港上市。
松鼠AI,創新教學的起落
從最初的那一刻起,栗浩洋的目標就不只是成立一家普通的補習公司,而是希望徹底重塑世界的學習方式。
松鼠AI主打個性化、數據驅動的學習體驗,並會根據每位學生的需求進行調整。
栗浩洋從微軟、亞馬遜和高盛挖角了工程師,以及卡內基美隆大學機器學習系的人工智慧科學家來打造系統。
在松鼠AI,每個科目都會被分解為數千個「知識點」,系統以測驗的正確率與答題速度辨識學生的表現,並規劃屬於每一個人特別的學習路徑。
栗浩洋比喻,未來的教師就是航空公司的飛行員,負責監控和指導教學過程,而AI則負責處理課程節奏和評估機制。
這套根據每個知識點客製化學習的系統,在「一試定生死」的中國非常受歡迎。到2021年,中國已經有數千家補習班使用松鼠AI的軟體,年營業額達6億人民幣。
然而,不久之後,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便下令禁止營利性的課外輔導機構,這使得相關產業幾乎在一系之間走入毀滅。
那段時間,栗浩洋背負9億元人民幣債務,裁員2,000人,還收到債權人的死亡威脅。
不過,他迅速調整策略,適應新規:將公司重新定位為一個技術平台,並與政府的科技創新目標保持一致。
「沒有黑板,也沒有老師,」栗浩洋說,「這不是輔導,而是自學。」
就這樣,透過轉向自學中心與販售AI學習平板電腦,松鼠AI重新站起來,並於2024年達到營收3.24億美元。栗浩洋也成為AI教育界領袖,受邀達沃斯論壇、史丹佛大學、 TED演講。
「解決問題」狂人
今年47歲的栗浩洋在河南省長大。
天賦異稟的他,高中時就贏得全國數學奧林匹克競賽,並被上海交通大學電腦科學實驗課程錄取,罕見地小小年紀就與研究生一起學習。
課程外,他從中學就開始買賣錄音帶和電腦,甚至嘗試過股票投資。「解決問題」不僅是一種學術活動,更是一種生活方式。
不過,身為數學狂人,它卻發現自己不善社交,甚至不敢與喜歡的女生對話。
於是,目標導向的栗浩洋學習拆解問題,將「情緒智商」分解為27個不同的組成部分,進行自我訓練,例如「如何成為一個更具魅力的對話者」、「如何在受到批評時保持冷靜」。
「我意識到,只要有系統,任何事情都能學會,」這樣的信念,成為後來松鼠AI的底層思維,也是「知識點」學習法的由來。
雖然在數學和電腦科學領域的成就足以讓他繼續深造,但創業思維卻引領栗浩洋思考:如何利用科技解決複雜的現實問題?
在大學畢業後,他先後在家鄉的課外輔導公司、上海的輔導機構任職,並決心重塑僵化的死記硬背教學結構。
「那種千篇一律的教學方法根本行不通,」他解釋說,「沒有兩個學生是完全相同的,因此學習路徑也不應該千篇一律,」正是這種想法,促使他在2014年創立了松鼠AI,並挺過危機,走到今天。
進軍美國,前路難
但松鼠AI在美國的擴張業務,有許多挑戰。
首先是資料隱私問題。在美國經營的中國科技公司正受到嚴格審查,美國家長對子女資料又更為擔憂。
其次是文化問題。
栗浩洋有著傳統華人的學習精神,「西方的快樂教育是謊言。努力學習才是唯一的出路,」他曾在一則TikTok影片這麼說。
今年初,他將14歲的雙胞胎兒子從上海一所知名私立學校接回家,改成在家用松鼠AI自學。
批評者認為,雖然AI可以幫助學生準備考試,但它無法啟發、指導學生或培養社交技能,而且在培養創造力和批判性思維方面也較為乏力。
「AI把學生推向了我認為他們不應該走的方向,」安大略藝術設計大學,專注於包容性學習的教授特雷維拉努斯(Jutta Treviranus)說道。
特雷維拉努斯表示,人工智慧時代確實需要重新思考教育,但使用AI進行教學或輔導,需要「更加謹慎的思考」。
最後,則是美國本地的競爭,已十分激烈。
在美國,OpenAI已與加州州立大學系統合作,將軟體推廣給50萬名學生和教職員工;Google也與公立學校和大學達成類似合作。
但好消息是,Grand View Research的分析師估計,到2030年,全球教育人工智慧市場規模,可能超過320億美元。
預期,已經在嚴峻的中國市場搶得先機的松鼠AI,將比其他競爭者有更大的利基前行。
(資料來源:Forbes, Bloomberg, Squirrel AI, Hundr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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