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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如何讓價值1兆美元的進口商品逃過關稅重槌?

川普聲稱關稅戰無論大小企業一律不得豁免,但《彭博》分析指出,他在實際執行上悄悄給部分商品開了極大的後門。

川普-關稅-豁免 圖片來源:Shutterstoc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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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國白宮在週四深夜公布新貿易政策細節,也正式揭露新版關稅計畫。

白宮宣布,針對進口美國的商品所課徵的「統一」關稅稅率維持在10%,與4月2日實施的稅率相同,適用於和存在貿易順差的國家。

跟美國有貿易逆差的國家,則會面臨新的15%起跳關稅,約包括40國。對其中多數國家而言,這項關稅比4月2日的對等關稅低,但對少數國家來說則更高。

另外還有十多個國家的關稅高於15%,原因包括這些國家或許已與美國達成貿易框架協議,或收到川普總統親自寄出的信件,要求更高的關稅。白宮官員表示,這些國家與美國的貿易逆差屬於全球最高。

川普揚言對8月1日前沒跟美國簽署協議的國家再次加徵關稅的同時,其實正在低調地讓許多企業甚至整個產業在沒有明確解釋的情況下,金蟬脫殼般豁免關稅。

《彭博》指出,川普的豁免措施反映自相矛盾的目標。一方面他要撕毀全球貿易規則,另一方面又想減輕美國消費者的負擔。這個過程並不透明,而且不是所有人都能受惠。

川普在白宮玫瑰園宣布現代史上最大規模進口商品關稅以來,他與核心經濟幕僚多次強調,不論企業大小,一律不得豁免。當時他拿著海報,列出從中國到賴索托等數十國的懲罰性關稅項目,宣稱這些經濟痛楚是為了重新復興美國製造業,「讓美國再度富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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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任何反對我們常識性對等關稅的公司,如果你想要零關稅,就把產品搬到美國這裡生產。」

然而,根據彭博對聯邦貿易數據的分析,按金額計算,自4月2日「解放日」以來,川普政府已經給予對超過三分之一的美國進口商品豁免,2024年豁免總額超過1兆美元。其中包括約7500億美元未納入4月2日關稅範圍的商品,加上約4000億美元屬於《美墨加貿易協定》保障下的豁免品項,如汽車及其他等產品。

《彭博》分析4月和5月貿易數據後發現,川普大張旗鼓在玫瑰花園宣布關稅措施後的兩個月內,這些價值可觀的豁免條款已讓企業成功避開對約1470億美元進口商品的關稅,節省大約160億至190億美元。

這些企業夢寐以求的豁免是如何核准的,或企業該透過什麼程序才能獲得豁免,已經成為華府現在最讓人困惑的問題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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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普第一任期曾設立正式機制,讓進口商可以申請關稅豁免。但這一次,完全沒有這樣的程序。相反地,整個作業方式臨時拼湊,幾乎接近毫無規則的混戰。

受惠最多的是科技大廠,如中國聯想、南韓三星等,共省下超過70億美元關稅。其他受益者來自各式各樣的產業,包括石油、天然氣、比特幣挖礦、醫材製造商等等。製藥公司如英國Hikma、德國Fresenius也合計省下38億美元。

無法取得豁免的公司則損失慘重。零售巨頭如Home Depot和沃爾瑪(Walmart)是受到川普貿易戰重創商品的最大進口商。零售業尤其是進口家電、家飾用品和服飾類商品的公司,在4月至5月間多繳了至少18億美元關稅。規模較小的美國製造商眼看著關稅侵蝕獲利,使未來充滿疑雲。

白宮發言人表示多數豁免品項未來仍會納入產業性關稅範圍,包括川普保證很快就會出爐的藥品和半導體關稅。但彭博發現至少有186個產品類別並不在目前調查名單中,包括煤炭、橡膠、尼龍,這些商品2024年進口總值達1900億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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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宮發言人回應,「川普政府的對等關稅豁免沒有偏袒特定產業,而是採取細緻、策略性的做法,平衡美國勞工的利益,重振高科技製造,這對我國國家與經濟安全非常重要。」

儘管政府一再強調沒有偏袒特定產業,但就連本週新宣布的關稅措施,仍豁免了一些外國商品。週三,白宮發布行政命令,對巴西進口商品加徵額外40%關稅,但同時豁免了近700項產品類別,包括巴西堅果、柳橙汁與生鐵。同樣地,針對銅進口的新關稅範圍,也在業界遊說後被縮減。

許多關稅豁免反映出川普在「重寫全球貿易規則」的意圖與減少對美國經濟傷害之間的矛盾,畢竟他承諾要帶來「黃金時代」。其他豁免則顯示,川普視關稅為談判籌碼,他與歐盟、英國的協議中包含豁免條款,同時也施壓對方企業在美國投資設廠。而有些豁免看來則是針對對美國經濟至關重要,或與國安密切相關的產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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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資深研究員、前國際貨幣基金(IMF)首席經濟學家歐布斯特菲德(Maurice Obstfeld)表示,石油與天然氣、智慧型手機與筆電等特定商品的豁免,有助於減輕整體關稅政策對消費者的衝擊。不過,這樣的做法也產生「關稅不確定性,可能抑制企業活動,並使企業把精力從生產轉向遊說」。

一些獲得關稅豁免的商品,例如珊瑚與石棉,似乎沒有邏輯和根據。也有些豁免則是因企業高層或產業領袖直接陳情而獲准。川普本人在四月點名蘋果執行長,表示「我最近幫了庫克一把」,當時白宮剛宣布智慧型手機將被排除在關稅之外。

整體而言,企業被迫在極度不確定的環境中摸索,面對想以一己之力使全球經濟屈膝的總統,他們焦急地試圖確定是否有獲得豁免的恩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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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缺乏透明度的流程,引發一場企業高層、貿易律師與說客們的搶灘戰,他們竭盡所能找出讓自家公司或客戶站對邊的方法。他們四處派人,奔走於內閣官員、主管機關與白宮幕僚之間陳情,不過最終這些豁免似乎仍是川普本人親自拍板定案的結果。

(資料來源:彭博、C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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