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岸要不要交流?交流究竟是風險,還是機遇?已是當前台灣亟需面對的嚴肅課題。
首先,習近平主政13年來,中國政治經濟社會變化愈來愈大,而且愈來愈快。加上2020年以來,北京對台灣的威脅跟壓力也愈來愈大,不僅引起國際社會關注,台灣社會也有共識。但面對這兩個強烈變化,我們在台灣看到的三個現象,卻讓人憂心。
中國研究資源在倒退
台灣不管是政府部門或社會民間,對中國研究的投入經費或資源都愈來愈少。
不管是國科會研究申請,或陸委會、經濟部、各智庫的相關委託研究,資源都逐漸減少。中國變化愈大、對台威脅加大,但我們的中國研究卻是愈來愈少,這是第一層。
再來是對話跟交流。近來兩岸對話減少,就連學術交流也變得更單向、甚至更片段。
中國近年來頒布的台獨頑固份子清單、「保守祕密國家法」、「反間諜法」、修訂「國安法」等,讓愈來愈少台灣學者願意赴陸交流。更嚴重的是,中國大陸也嚴格管制比較屬於「親綠」的或具有「泛綠」色彩的台灣學者入境。
台灣這端也在拉高管制。政府目前面對中國大陸智庫、台辦官員或學者來台,仍是採取從嚴審查,使得相關交流銳減。兩岸緊繃對立,智庫交流卻欠缺對話,這是第二層。
兩岸政治分歧,也直接影響到兩岸社會人員各項交流的開展。在疫情解封後,兩岸至今仍然無法開展民間雙向正常的各項交流,這是第三層。
雖然很多國家既不做中國研究,也不太跟中國智庫與民間交流,但全世界每一個國家或許可以允許對中國做出誤判,唯獨台灣不能。不論從國家安全威脅,或從民眾切身福祉來看,都不容許有誤判空間。
美中新型大國博弈
但遺憾的是,台灣政府朝野各界,至今較關注的都還是內政問題,卻忽略川普上台後,國際政經可能發生結構性變化,並且對盟邦政治安全與戰略優先次序造成影響。台灣除了面對中國內部與兩岸關係雙重挑戰外,也正面對全新的美中台三邊關係新考驗。
仔細觀察這一次各國如何因應美國對等關稅,可以看出,北京應該是事前做了最多準備與因應的國家。這不代表北京因此能有效防範或能化解,但全世界確實沒有一個國家像中國一樣,為了川普上台做了這麼多的沙盤演練。
了解這個結構性的變化,才可以理解為什麼川普這次回鍋出手,北京的回應都是「組合拳」,而不是單一項目。
也因此要能判斷到,如果對中國來說,美中間最關鍵、最不可逾越的第一條紅線就是「台灣問題」,既然在科技、貿易問題上,北京都預先做了準備,有可能在台灣議題不做準備嗎?有了這層理解,才可以解釋,為什麼川習第一次通話,明明談的是經貿議題,但會後北京一定要強調「台灣問題」。
仔細觀察2022年,中共二十大把反對外部勢力的提法放到反對台獨之前;在24年台灣總統大選後,中國更是認為美中太平洋的「大兩岸」高度制約台海的「小兩岸」。
從王毅擔任國台辦主任起,國台辦主任都是由外事系統調任,如今三位國台辦副主任只有保留一位是由福建升任的潘賢掌,其他兩位也都由外事系統調升,一個是美國專家吳璽,一個是對日專家趙世通。
再看習近平近期會見各國領導人或出訪,會後一定會發表外交聯合聲明,幾乎都談到「一中」、反獨、支持中國為統一所採取的舉措。
很顯然,北京的策略正在調整,正利用新的國際情勢,在周邊國家、甚至國際場域上佈局「反獨促統」,而不是只有台灣目前最關心的「認知作戰」。
台灣沒有誤判的空間
面對上述這些重大挑戰,需要我們從戰略到策略、從基礎到應用都更理性與審慎以對,但現在,社會上卻有跟對岸「愈交流、愈被滲透」的氛圍。
兩岸關係形勢嚴峻,北京確實更想用各式各樣的手段來對台灣產生影響。北京加大對台「滲透」或是「統戰」,不是現在才有,而是一直都有,客觀來說,當然要防範。
但回頭看成果,北京加大統戰,對台灣社會有沒有效果?很顯然有限。不管是從族群與統獨民調的趨勢分析、16年以來台灣連續三次總統大選結果,乃至當前台灣社會的總體氛圍,恐怕無法印證北京對台統戰的成功,或是愈交流愈會被統戰。
兩岸政治有分歧很正常,但面對分歧,雙方仍應透過正常、雙向、多元的交流為台海和平穩定添活水,而非透過不正常的交流與誤判為衝突添柴火。
(責任編輯:張蕙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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