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元鈔票背後印著「In God We Trust」(我們信仰上帝),現在成了資產管理圈的玩笑話,因為考驗美元資產「信仰值」的時刻已經到了。
憂心忡忡的經濟學家攤開財政缺口,細數川普如果真的要兌現競選承諾,一手要延長減稅、加大刺激,在未來的十年內,估計要多花12兆美元。
另一手則是需要想辦法開源節流,透過開徵關稅、貿易談判,滿世界去籌錢,還要一邊退出國際合作、成立政府效率部門大砍預算,卻只能夠省下500億美元。這種震盪療法,對於債台高築的美國真的有用嗎?
《天下》專訪投資管理公司PIMCO董事總經理、全球經濟顧問克拉里達(Richard Clarida),他曾經在共和黨小布希總統的任內,擔任財政部長的首席經濟顧問與財政部助理部長。而在川普第一任期間,他曾經擔任美國聯準會副主席,熟悉共和黨的經濟政策,以下為專訪摘要:
美國目前的債務規模確實非常大,佔GDP比約100%,是二戰以來最高水準。
但更重要的是,美國現在的預算赤字──也就是新的舉債──已經脫離景氣循環週期了。
景氣好,赤字也無法降低
過去40年間,美國通常只有在經濟衰退時才會出現大量赤字,景氣好時赤字就會減少。
但從川普第一任期中段開始,情況出現變化,拜登任內延續這個趨勢,未來川普任內是否持續,還有待觀察。
預算赤字與經濟週期脫鉤,代表即使經濟很好,預算赤字仍維持在GDP的6%左右,像我們現在失業率在50年新低,預算赤字卻比過去增加一倍。
美國存在一個結構性的長期失衡:政府承諾的支出,遠高於實際收稅的能力,而且兩黨候選人都沒有明確將縮減赤字當作競選主軸。
我和現任財政部長貝森特(Scott Besent)略有交情,他所提出的「三三三」目標之一,就是將預算赤字減半到GDP的3%,讓十年期國債殖利率下降。我覺得這很耳目一新,問題在於要怎麼做到?
要做到,首先就是每年大概要減少1兆美元的赤字。另外,若要壓低利率,得避免不穩定的物價,目前都不見可行的做法。
美國政府的償債能力,我們要區分兩個相關、但不同的問題。
首先是美國能不能每年借2兆美元?答案是可以。
再來是美國能不能每年展期3至4兆美元的到期債務?答案也一樣是可以。
市場不太可能會出現買家罷買,總會有人願意持有美債,美元仍是全球儲備貨幣,美債仍是全球儲備資產。尤其重要的是,美國是用自己的貨幣來舉債,這代表幾乎不存在美國會違約的情況。
真正的問題是,買家願意用什麼殖利率來持有美債?
債券》更高殖利率才有買氣
2023年觀察到的情況是,美國財政部宣布將擴大發債規模,特別是增加長期票券(而非短期票據)的發行量,市場買氣不佳,導致利率明顯上升。這顯示美國維持高赤字與高債務,代價就是要用更高的殖利率才能吸引買家。
我認為現在的世界已經和疫情前十年的情勢不同。我們預期殖利率曲線會變得更陡,也就是十年期公債與三個月期票券之間的利差將會擴大。
我們處在一個十年期長債殖利率已經開始上升、也會繼續上升的時代。相較於短期票券,長期投資人願意承擔利率風險,獲得更高的報酬,也就是期間溢酬(term premium)。
事實上我們已經看到一些證據顯示長期殖利率上升,例如抗通膨債券(TIPS)的實質殖利率目前在2.25%到2.5%之間,而在疫情發生的前十年間,實質殖利率都不到1%。
目前對於投資高品質固定收益產品的投資人來說,是一個絕佳的時間點。因為要預測債券投資組合的整體報酬,最關鍵的因素就是起始殖利率。
我們並不認為美國經濟會陷入衰退,而現在正處在一個殖利率重設、通膨又相對較低的環境中,投資人還可以透過配置企業債或資產擔保證券來爭取額外報酬。
美元》維持強勢,關稅有影響
現在的政策工具空間很足夠,債券價格也會因而上漲,成為股票部位一個很好的避險工具。
而當下一次景氣放緩或陷入衰退的時候,未來利率還有很大的下調空間。
至於美元的走勢。其實,美元已經歷了將近十年的強勢,處於歷史的高點。
但川普的關稅政策讓美元再次走強,尤其是相對於加拿大和墨西哥。因為如果美國對他國加徵關稅,匯率市場可能產生對沖,被加稅國的幣值趨貶。
所以,雖然美元估值已高,但接下來的美元走勢,還是要看關稅政策落實的狀況。
(雜誌原標題:總統準備花大錢 美債還能進場嗎?/責任編輯:張文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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