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也不睡覺。作為一個領導人,他已經在很多方面有了改變和成長,例如,他的策略眼光與布局、他對顯示卡技術和加速運算的理解,以及他管理組織的能力等等,但他擔任執行長三十年期間,有件事始終未變──長時間工作以及全力以赴的態度。
一位營運高管聲稱,輝達並不是24/7的公司,而是25/8的公司。這位高管說:「我不是在開玩笑。我早上四點半起床,然後進行視訊會議一直到晚上十點,這是我的選擇,並不適合所有人。」
另一位產品經理指出,許多員工不願接受這種磨練,結果幾年後便離職。他自己通常在早上九點之前進公司,鮮少在晚上七點之前離開。回到家後,必須上網,從晚上十點至十一點半,與台灣的合作夥伴溝通。他說:「在週末,如果你無法在兩個小時內回覆電子郵件,你必須讓團隊知道你無法回覆的原因。」當他回顧自己的行事曆時,發現過去一年來幾乎有一半的週末不是出差就是在辦公室加班。
輝達瘋狂加班的極端文化源自於執行長本人,黃仁勳對工作兢兢業業,生活幾乎圍繞工作打轉,看不起任何對工作不那麼投入的人。黃仁勳說:「我不知道有哪個非常成功的人,會只把工作視為工作,會說:『這只是工作。這就是我從早上八點到下午五點所做的事,然後五點一到,就打算下班回家。在五點零一分,我就放手不管了。』」他接著說道:「一個成功不凡的人,絕不會像那樣。你必須對工作到了著魔的程度。」
每當黃仁勳難得休假時,員工都剉咧等,因為他多半會坐在旅館裡寫更多的電子郵件,讓他們的工作量比平常更多。在輝達創業初期,麥可.原和丹.韋佛利曾試著勸他。他們打電話給黃仁勳,「嘿,老兄,你在做什麼?你不是在度假嗎?」
黃仁勳答道:「我坐在陽台上看我的孩子在沙灘玩沙,一邊寫電子郵件。」
「出去和孩子們玩吧!」他的下屬堅持道。
「不,不,不,」黃仁勳拒絕了。「我這時候可以完成很多工作。」
看電影時,黃仁勳說他從不記得電影的內容,因為他從頭到尾都在想著工作。「我每天都在工作。我沒有一天不在工作。如果我不在工作,我就會想著工作,」黃仁勳說。「工作對我來說就是放鬆。」
對於不像他這麼努力工作的人,他沒有任何同情心;也不認為自己全心全意貢獻給輝達而錯過生命中什麼事情。當《六十分鐘》(60 Minutes)節目在2024年訪問黃仁勳時,提到有員工說他對工作要求很高,是個完美主義者,當他下屬不容易等等,他點頭表示同意。
「事情本該如此。如果你想要做些偉大不凡的事,不可能輕鬆的。」
在我報導財經新聞的職涯中,多年來一路從顧問、分析師到現在財經作家的身分,我從未遇過像黃仁勳這樣的人。在繪圖領域,他是一位先驅。在嚴苛的科技市場,他是一位倖存者。他擔任執行長已超過三十年,在標準普爾五百指數中,他是目前在任時間第四長的執行長,僅次於波克夏海瑟威(Berkshire Hathaway)的華倫.巴菲特(Warren Buffett)、黑石集團(Blackstone)的蘇世民(Stephen Schwarzman),以及再生元製藥公司(Regeneron)的雷納德.史萊佛(Leonard Schleifer)。在科技業,他在輝達的任期超過貝佐斯在亞馬遜的二十七年、比爾.蓋茲在微軟的二十五年、賈伯斯重返蘋果掌舵的十四年,而且他們都已卸任,不再擔任執行長。黃仁勳正在逼近科技界執行長的任期紀錄,該紀錄目前的保持人是賴瑞.艾利森(Larry Ellison),他是甲骨文公司(Oracle)的共同創辦人,擔任甲骨文執行長達三十七年,直到2014年才卸任,回任技術長一職。
讓黃仁勳之所以不同於其他競爭對手的原因,雖然易於理解,卻難以複製。他挑戰了大家對高管的分野:一種是精通術但對商業管理外行的執行長兼創辦人;另一種是有商業頭腦但缺乏技術敏銳度的經營者。事實上,在強調技術的半導體產業,黃仁勳同時兼具這兩者角色,這可能是成功的關鍵所在。這也是為什麼他與輝達幾乎是共生的關係。就許多方面來看,他就是輝達,而輝達就是黃仁勳,現在這家公司已擴展成跨國公司的規模,員工超過數萬人,年營收突破千億美元。
當然,上述現實也衍生一個很可能在一段時間內都不會有答案的問題:當他和公司分道揚鑣時會發生什麼事?
(本文摘自商業周刊出版《輝達之道:黃仁勳打造晶片帝國,引領AI 浪潮的祕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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