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建政75週年，什麼事讓習近平夜不成眠？

2021年底，在蘇聯解體30週年之際，中共官員開始在全國各地召開內部會議，播放講述蘇聯解體過程的紀錄片。這部影片批判「歷史虛無主義」。這是黨內用語，指的是對史達林主義與毛主義恐怖行為的批評。影片指責蘇聯領袖赫魯雪夫在1956年發表的「秘密報告」，強烈批評史達林的個人崇拜。旁白直言這份報告點燃了「虛無主義的火焰」。紀錄片也暗示，從那時起，蘇聯共產黨的命運就已註定。這部紀錄片在政府機構、國營企業和校園中連續播放了好幾週。

2022年10月，習近平在五年一度的全國代表大會（「二十大」）上暗示，蘇聯解體仍然使中國的精英階層感到不安。二十大報告中寫道，「我們黨作為世界上最大的馬克思主義執政黨，要始終贏得人民擁護、鞏固長期執政地位。必須時刻保持解決大黨獨有難題的清醒和堅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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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黨獨有難題」自此成為黨內政宣的主題，其中大部分與蘇聯共產黨的經驗相關。蘇聯是中國唯一一個真正關心的另一個大黨。二十大以來，新出版的書有許多都在標題中納入了「大黨獨有難題」這個詞，光是今年就有至少三本。學者也針對這個主題撰寫了大量論文。7月，國家電視台播放了一部兩集的紀錄片，主題是如何避免政權倒台。第一部分聚焦「獨有難題」。基層官員再次籌組黨員影片欣賞會。

習近平也不斷使用「獨有難題」這一個說法。2023年1月，他在對中央委員會的一次內部演講中，特別討論了這個主題，部分內容於今年3月公開。他說，「黨的規模大了，一些人容易出現搞小山頭、小圈子、小團伙現象，容易出現尾大不掉、自行其是問題，破壞黨的團結統一，影響黨的凝聚力戰鬥力。…堡壘最容易從內部被攻破，能打敗我們的只有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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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大多數分析師認為，中共內部目前沒有明顯的分裂跡象，但習近平顯然很擔心裂痕再次出現。

2023年8月，習近平再次提到蘇聯歷史。這次是為了紀念鄧小平誕辰120週年。習近平讚揚鄧小平在1989年蘇聯解體與東歐劇變的期間「堅決反對動盪」。他引用鄧小平的話說，「沒有任何人能打倒我們。」

自1990年代以來，中國對蘇聯解體的研究文獻量相當龐大。在習近平執政期間，這些文獻的重點出現了轉變。鄧小平的支持者曾利用蘇聯的命運來反駁黨內認為鄧的經濟改革背叛了馬克思主義的聲音。他們認為，類似的教條主義摧毀了蘇聯經濟，助長了公眾的不滿，加速蘇聯崩潰。這也是鄧小平在1992年初「南巡」時傳達的主要信息。他在那時候重新啟動了改革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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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形之下，習近平似乎更關注蘇聯共產黨在意識形態和組織紀律上的缺失。從他積極重建基層黨組織、加強黨在民營企業中的存在感，以及要求黨員絕對服從他的命令這些表現，可以明顯看出這一點。蘇聯解體後，鄧小平和他的繼任者不再討論政治改革，但容忍了一些有限度的試驗。例如：允許小型非政府組織幫助遭遇不平之事的受害者。反之，習近平已經徹底壓制了公民社會。中國學者們明確指出原因，就是西方支持的非政府組織當年是蘇共倒台的推手之一。

然而，為習近平進行政宣的人不願意細究專制國家普遍面臨的問題：如何確保領導人卸任或去世後權力平穩交接。習近平上任主席前兩年，中國出版了一本名為《蘇聯真相：對101個重要問題的思考》的書。書中分析了蘇聯的接班鬥爭。內文提到，蘇聯共產黨統治期間，領導人的選擇是由幕後少數元老經過殘酷的內部權力鬥爭後決定的，甚至是靠黨內政變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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習近平似乎沒有從中汲取教訓。他看起來完全沒興趣培養接班人，還改寫了過去不成文的規則，讓自己能夠永久執政。未來中國的權力交接可能會再次喚醒眾人對蘇聯動盪時期的記憶。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