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9,網路安全公司CrowdStrike進行例行軟體更新作業時,造成全球辦公室、醫院和機場的電腦大當機。白領工作者無奈地盯著螢幕,並意識到如果無法登入系統,他們的工作是多麼沒用。IT人員前來拯救無助的同事與受困的乘客。那天,他們揹負著極大壓力,但這份工作充滿意義。
如果機器故障時,會讓某些工作變得更有意義,那麼當它們正常運作時又會如何呢?
每每討論到科技──特別是人工智慧(AI)──對大規模失業或意識本質的影響,各種假設性辯論往往會失焦。但科技的傳播通常沒有這麼驚心動魄。較常見的狀況是科技逐一取代「任務」,而不是「職務」。在機器取代個人之前,會先改變那些職務的本質。
這件事情會影響工作滿意度。許多員工對於非金錢獎勵的重視程度高於金錢獎勵。美國聯準會近期發表的一份報告針對美國轉換工作的員工進行調查,了解他們是否認為新職位比較好、原因為何。結果發現,相較於薪資與福利,員工更重視工作有沒有趣。
這讓另一篇格羅寧根大學(University of Groningen)與科羅拉多州立大學(Colorado State University)的論文發人省思。作者研究了工業環境中機器人的普及,以及這件事情對工人的影響。機器人讓勞工整體認為自己的工作不如過去有意義,而且不分年齡、性別、技能和工作類型都是如此。
理論上,機器可以讓工人有更多時間去執行比較有趣的任務。但實際上,它們似乎產生了相反的效果。
在另一篇論文中,研究人員探討造成這種現象的可能原因。他們發現,工業機器人使工作變得不那麼繁重。但人類能做的任務數量減少,影響了工作多樣性和勞工對生產過程的理解。工作沒有減少,只是變得更枯燥。
但機器未必總會讓工作變得乏味。研究顯示,與電腦一起工作不會讓人覺得自己失去自主權,因為人類對機器的控制程度多於被機器控制。(當然這是以你可以操控機器的開關為前提。)而自動化對於醫療保健等服務業可能會帶來不同的影響。在服務業中,減少枯燥的工作可能確實意味著員工會有更多時間與病人相處。
2011年,劍橋大學教授巴瑞特(Michael Barrett)發表的論文指出,醫院導入分藥機器人後,帶來了與工業機器人不同的影響。藥劑師認為自己的工作品質提升了,因為他們有更多時間接受病人諮詢。就像那些想辦法反轉CrowdStrike更新的IT人員一樣,技術人員樂於靠修復機器人提升地位。然而,藥房助理卻成為受災戶。因為他們的角色縮小到只剩把藥品裝入機器中。
消費者對自動化的反應也不盡相同。杜蘭大學(Tulane University)的研究測試了顧客對廚具組產品介紹的反應。以自身廚藝為豪的人,非常不喜歡那些保證可以一鍵完成所有工作的廚具。
換言之,如果科技可以減少無聊的工作項目,那就可以接受。但不能威脅到身份認同。
現在這個階段要談論AI對工作品質的影響還太早。一定有人很喜歡和聊天機器人一起集思廣益,或是讓機器人處理瑣事。然而,喬治亞大學的研究也顯示,與AI助理互動程度較高的勞工會覺得比較孤獨,也渴望更多的社交接觸。主管一定要記得,機器會改變員工對工作的感受。
因此,一項新科技在引入時是和員工合作或由上而下強制推行,以及這項科技會讓員工覺得自己能力增強或減弱,都是非常重要的考量點。
(本文由「經濟學人」獨家授權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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